妇人的声音极低，许是因为咳嗽的缘故，不如老顽童的清亮。

“糊涂啊你。”

苏芃听得云里雾里的，干脆放弃了，在那把较新的竹躺椅上躺了下来，信手捻了一块妇人给她准备的糕点。

米白色的糕点入口即化，浓郁的米香味在嘴里散开，混合着桂花的清甜味，糕点中还含有不少灵力，她一口一个吃得停不下来，直到再伸手摸了个空。

苏芃盯着头顶的葡萄，颗颗饱满，晶莹剔透，她没忍住又摘了一串葡萄。葡萄在嘴中爆开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清气涌向四肢百骸，最后因找不到归处而散开，她不可置信的又吃了一颗，再次感受了一番清气冲刷过通身筋脉的感觉。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她取出之前祁老给的那块功法玉简，一边快速记住第一层功法，一边迅速吞下大半串葡萄，然后立刻打坐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双眼。

感受到丹田内逐渐充盈的灵力，她只觉十分震惊，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地修成了第一层功法。

祁老说的果然是真的，这功法真是极其适合她。

“你这小混账在干什么呢！”

苏芃被吓得一跳，抬眸对上面色黑沉的祁老，她结结巴巴地回答：“修，修练啊。”

祁老暴跳如雷，朝她吼道：“修炼？你也不看看时间地点场合的吗？”

苏芃这才发现，来时艳阳高照，现下夜色沉沉，明月高悬，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心虚，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下了脑袋，小声嗫嚅道：“师父，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见她道歉态度诚恳，祁老面色缓和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肯放过她，继续数落：“下次不敢了？我看你胆大包天，敢得很！”

“你啊你，你说说你，我就让你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结果你就入定了？若非我及时发现给你护法，有人来打断，行岔了气，我看你怎么哭！”

这话苏芃不知如何作答，她确实不知入定被打断的后果，以往只有她自己，阿水也只会督促她修炼，现下被训了，只好老实受着。

妇人掩唇轻笑：“老师，您这是在向我炫耀收到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弟子么？不拘场合随时都可入定，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突破了一品，这孩子未来可期啊。”

她的脸色相较白日里好了许多，此刻眉梢含笑，未施粉黛却灿若朝霞。苏芃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看得快要痴了。

祁老没好气地白了苏芃一眼，一开口都是阴阳怪气。

“就算是头猪，吃了这么多你院里的东西也能到一品。”

苏芃看着桌上空空的碟子和小半串葡萄，一时之间有些赧然，热意上头，面颊滚烫，满脸通红。

“瞧您这话说的，您那功法我又不是没学过，当年若不是为了练您这功法我……”妇人话说到一半，生硬地止住了话头。

她拉起苏芃的手，“好孩子，别听你师父瞎说，你真的很棒，这些东西还行吧？”

妇人的手与她的美人面极其不相符，十分粗糙，手心处有厚厚的老茧。

苏芃被她周身馥郁的花香味包围，失了智一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在妇人温柔的目光下脸涨得更红，像一个熟透了的柿子。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说不好吃，我是想说我不知道这个葡萄这么厉害，我我……”

“好了，好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妇人被她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笑完了又把架子上的葡萄都了摘下来，整整齐齐的码在一个篮子里一齐塞给了苏芃。

“拿着。”

“不不不，不用，谢谢您的好意。”苏芃连忙摆手，不敢收下这些东西。

“收下吧，说来我也算你半个师姐，师姐给师妹一些见面礼算什么，况且这些都是我自己种的，不值当什么，一点点心意而已。”

祁老在一边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吸引了那边正在推诿的二人的注意力。

“师父（老师）？”

“按你说的，整个仙域的人都可以喊她一声小师妹，到时候人人都要送她点小小心意，岂不是便宜了这小混账。”

祁老特地在小小心意四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妇人莞尔一笑：“这倒也没错啊，小师妹是您唯一的徒弟，我们又都承蒙您教诲，送点儿东西给小师妹算什么。”

“时候不早了，拿上东西走人。”

说完，祁老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高贵冷艳的后脑勺给二人。

苏芃接过东西，认真地同妇人道了谢，赶忙追了上去。

墨蓝色的夜空下，一轮如同银盘似的月亮高高悬于空中，淡淡的清辉洒落在师徒二人身上。

苏芃挎着一个篮子，里面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她脚步轻快，很快就跟上了前边的祁老。

祁老瞥了她一眼：“把东西收好。”

苏芃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把东西收到了自己的神墟之中，低头的瞬间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下一刻冰冷的池水淹没了苏芃整个人，她胡乱折腾了一通，脚尖触到了池底，才发现这池子压根淹不了人。

她站在池子里，只余一个头露出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她环顾四周，很好，池子里没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