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不开心都往这跑。”
“十次有八次在这找到你,还有两次半路就被我逮到了。”
“每次去见那个长舌佬就没好事,长得就阴森森的。”
“早就和你说过,往桩子上贴个小人像,每天砍个几千刀的,那剑术整个帝国别说第一也有第二。”
“……”;
……
她在我身旁坐下了。她的话一串一串地往下砸,打碎了这里的静谧和潮湿。
等她吐完这些话,我问她:
“侍女把你叫醒的?”按平常的作息这时候已经睡死了。
“没,今晚莫名睡不着,可能下午和你练剑太兴奋了。”
“明知道我在这,跑这么急做什么?”
“万一嘛,早看到早安心。”
她问我:
“这次怎么了?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我要被卖了。”
“?!!!什么意思??谁?!谁敢卖你!我宰了他!”
我把事情简单告诉了她。
她气得“噌”一下又站起来了,
“我还没死呢!这老不死的就敢把你嫁去联姻!!”
“好怪的话,而且你能把他怎么样。”
“我、我、”她说着就向胯边摸,发现没带剑,“等我送你回去就去砍他几刀。”
忽然发现让她们做师徒真的很合适,理念很契合呢。
她开始急得在房间里转圈,一直念着怎么办。
“怎么急成陀螺了?”
“都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走过来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思考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
“闯更大的祸?死前玩把大的?”
利丝气得给我脑袋来了一下,我“哎呦”捂住头。
她叹了口气,朝我伸出手,
“行了,先回宫吧。”
我扶着那只有力的手起身,刚迈出一步,迟来的疼痛发作,我踉跄了一下。
利丝扶住我,问我“没事吧?”
随着视线的下移,她终于注意到我白色睡裤上的灰印。
“他打你了。”声音从她的牙间挤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她慢慢的,又把我扶了回去。撩起我裤腿查看,我才发现已经青紫一片了。
她垂下眼,很久没有讲话。
好一会儿,她才小心地放下我的腿,让我在这呆着。
从前我们练剑,难免会有磕碰,宫里一直有治这些的药备着。
利丝很快拿着药盒回来了,她仔细地处理我腿上的伤。
又是一阵沉默。
我盯着她,她很认真,和她练剑的时候一样认真,常年握剑的手在时候竟然微微有些颤抖,但她好像在努力在让自己的手平稳下来,生怕不小心用力压到伤口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恍然间,我想到了王后刚去世的时候。我那是还太小,管理宫殿的事被她和恩利尔主动担下。宫里被王后管理得很好,很多事情只需照常进行就可以,但也有更多的细枝末节需要处理。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认真的吗?
药涂好了,她详细地和我交代一长串注意事项,弄得我好像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她的着急和关心犹如一阵无风的暴雨,狠狠砸下,又温柔地填满我的小河。
我叫她:
“利丝。”
她抬头看我,我弯腰抱住她。
谢谢你。
她回抱住我,我们什么也没说,但一切都在双方温暖的体温中弥散开。
天很黑了,她背着走回去,又穿过了那条承载着七年空寂的小路。
夜色静静的,我们也静静的。
她不知道,也许知道,背后的人已经沉入七年前的梦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