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赋微微颔首,右手不着痕迹地做了个手势,青冥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隐入马车阴影中。
“顾将军。”萧淮赋压低声音,“东南角树后两人,西北屋檐下一人。”
顾雍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大人漏算了正前方那棵歪脖子树上还藏着个弓手。”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顾雍尘猛地拽过萧淮赋,箭矢擦着萧淮赋的鬓角钉入车壁,箭尾犹自颤动。
“看来他们等不及了。”萧淮赋轻抚被箭风带起的发丝。
顾雍尘突然一掌拍向车壁,借力腾空而起。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声铮鸣撕裂雨幕,剑锋在雨中划出一道寒光。与此同时,萧淮赋广袖轻扬,三枚银针破空而出,直取树丛暗处,那银针去势极刁,分别袭向不同方位。
“啊——”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树丛中三个黑影应声倒地。
其中一人捂着右眼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汩汩鲜血;另一人脖颈处插着银针,面色瞬间发青;第三人则僵立在原地,银针精准地钉在他喉间要穴,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顾雍尘的剑势未停,他身形掠过泥泞地面,长剑横扫,三个黑衣人咽喉处同时绽开血花,鲜血喷溅在雨水中,很快被冲淡。
顾雍尘忽而转头看向萧淮赋:“萧大人好手法。”
“不及将军剑快。”萧淮赋翩然落地,软剑刺向一个偷袭者的咽喉。
剩余的黑衣人见状,竟齐齐后撤,顾雍尘正要追击,却被萧淮赋拦住:“留活口!”
可惜为时已晚,那些黑衣人纷纷咬破口中毒囊,转眼间尽数毙命,顾雍尘踹开最近一具尸体,冷笑一声:“死士?看来背后之人来头不小。”
萧淮赋蹲下身,指尖轻挑开黑衣人衣襟,潮湿的布料下露出一块暗色印记,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疤痕,边缘已经模糊不清。
“这是……”萧淮赋眉头微蹙,指尖在印记上方悬停。
“北疆的烙刑印记。”顾雍尘直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看来这些老鼠,是从很远的地方跟着跑来的。”
萧淮赋缓缓起身,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北疆死士出现在江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萧大人怕了?”顾雍尘甩去剑上血水。
“本官只是觉得蹊跷。”萧淮赋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货栈轮廓,“北疆与江南相隔千里,这些死士为何偏偏盯上我们?”
顾雍尘突然伸手,从萧淮赋肩上拈起一片落叶:“萧大人可知道,北疆有种毒,叫‘千里追魂’?”
萧淮赋:“顾将军是说……”
“服下此毒者,七日必死,除非按时服下解药。”顾雍尘将落叶碾碎在掌心,“这毒……最适合用来控制死士。”
远处突然传来衙役的呼喊声,萧淮赋看了眼逐渐靠近的火把光亮:“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雍尘冷笑:“萧大人是担心这些尸体,还是担心有人抢先一步毁了证据?”
“都有。”萧淮赋转身走向马车,“将军若还想查案,最好快些。”
顾雍尘看着萧淮赋的背影,突然叫住他道:“萧大人。”
萧淮赋驻足回首,雨丝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
“你当真不知这些死士为何而来?”顾雍尘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穿透雨幕。
萧淮赋静立片刻,忽而轻笑。
“顾将军何必明知故问?”话落,他抬手接住一滴落雨,“他们怕我们查到的东西,不正是将军也想知道的吗?”
“萧大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顾雍尘抬眸,“萧大人就不怕本将军将证据呈报皇上,让陛下治你欺君之罪吗?”
萧淮赋淡淡一笑:“顾将军若是这样做,恐怕最终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吧。”
“哦?那萧大人可有什么好主意?”
“本官只是随便说说罢了。”萧淮赋淡淡地看着顾雍尘,“顾将军也是聪慧之人,又怎会不明白。”
“那本将可否认为,萧大人是想帮忙?”顾雍尘挑唇浅笑,“本将军还真没见过,能和萧大人平辈论交的臣子呢。”
“顾将军过奖。”
马车再次启程时,雨势渐小,车辙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映着时隐时现的天光。萧淮赋靠在窗边,看着远处货栈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将军可曾想过,”他突然开口,“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顾雍尘正在擦拭佩剑,闻言剑锋一顿:“萧大人何意?”
“我们刚到江南,线索就断了,死士就来了。”萧淮赋指尖轻叩窗棂,“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一出戏。”
顾雍尘将长剑归鞘:“萧大人是说,我们被人当棋子使了?”
“本官只是觉得太过巧合。”萧淮赋望向窗外道。
雨幕中,青冥的身影从树后闪出,手中的短刃在滴血,他望着远去的马车,随即隐入暗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