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源似乎是……房间中央？

所有人瞬间静止，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周围。

布鲁斯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挺直了。迪克脸上的笑容僵住。杰森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下的某个位置。达米安的眼神锐利得像刀。斯蒂芬妮咀嚼的动作停了，手还维持着往嘴里送爆米花的姿势。卡珊德拉的视线缓缓移动，扫描着声源处的空气，身体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专注度提升了。

啪嗒。

又一声。更清楚了。就是从半空传来的，没有任何东西在那里。

“什么声音？”提姆压低声音问，目光迅速检查天花板，“管道问题？”

“韦恩庄园的管道系统由潘尼沃斯维护，不可能出现这种疏忽。”达米安立刻反驳，但眼神同样警惕。

欧洛斯漂浮在沙发上空，歪着头，脸上是一种纯粹的、好奇的神情，仿佛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啪嗒。

第三声。

这次，杰森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无一物。他低声骂了句脏话。

“错觉？”芭芭拉轻声说，但她的手指已经无声地扣住了轮椅的控制器。

“集体错觉？”提姆接口，语气却充满怀疑。

斯蒂芬妮慢慢放下手，小声说：“听起来……像爆米花上的黄油滴下来了？”但她手里那袋爆米花早吃完了。

布鲁斯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如同雷达扫描过每一寸空间，每一片阴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继续。”良久，布鲁斯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空气中刚刚凝聚起来的悚然强行压了下去，“欧洛斯，谜题。”

欧洛斯似乎眨了眨眼，写字板上的字迹变化：【他感到寒冷，一种浸入骨髓的湿冷，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驱散。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拥有实体。】

“哦，这感觉我熟。”杰森干巴巴地说，试图找回一点场面，“死后综合症是吧？”

没人笑。

“寒冷和湿气……他是在水里？或者地窖？”迪克追问，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游戏。

吊灯闪了两下：不是。

“他被浸泡在某种液体里？”提姆假设，“福尔马林？”他这个猜测让几个人都不舒服地动了动。

不是。

“恐惧导致的生理反应？”芭芭拉说。

不是。

达米安显得越来越焦躁：“这推理漫无目的！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提问！欧洛斯，‘他’是否遭受了物理性的伤害？”

吊灯闪烁一下：是。

“致命伤？”

是。

“哇哦。”迪克小声说。

“所以这家伙已经死了？”杰森指向欧洛斯，“像我们的小公主这样？”

欧洛斯摇头，吊灯闪烁两下：不是——‘他’没死。

“受了致命伤但没死？”提姆语速加快，“某种原因维持着生命？或者伤害是即将发生的？”

欧洛斯考虑了一下，吊灯模糊地闪烁了一下，算是认可了这种可能性。

啪嗒。

水滴声又来了。这次几乎响在迪克的耳边，他猛地一缩脖子。“见鬼！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提姆下意识地伸手去拿他的咖啡杯，似乎需要 caffeine 来稳定思绪。

他的手指碰到杯柄，顿住了。他低头，仔细地看着那只白瓷杯。几秒钟之前，他明确记得自己喝完了最后一口，杯底应该只剩下深色的残渣。

但现在，杯子是满的。

浓郁的、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几乎要溢出来。一股强烈的、烘焙过度的香气弥漫开，压过了书本和壁炉的味道。

提姆的呼吸停了一瞬。他非常、非常确定。他的咖啡瘾和对效率的偏执让他对自己咖啡杯的状态有着绝对清晰的认知。

“呃……伙计们？”他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点……怪事。”

所有目光聚焦到他身上，然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向那杯满得异常的咖啡。

“德雷克，你的咖啡因依赖症已经晚期到出现幻觉了？”达米安嘲讽道，“你刚才明明喝完了。”

“我知道我喝完了。”提姆一字一顿地说，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谁干的？”

迪克一脸茫然。杰森翻了个白眼。芭芭拉摇头。卡珊德拉只是静静看着。斯蒂芬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面前饮料。布鲁斯的目光变得极度专注，像是在分析一个犯罪现场。阿福不在房间里。

“没人碰你的杯子，提姆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平稳地陈述事实。

他们坐的位置和动作，没有人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靠近那张小几并倒满咖啡而不被发现，尤其是倒满到这种程度而不洒出来。

“所以它自己满了？”提姆的声音扬了起来，带着点荒谬感，“自动续杯？韦恩庄园什么时候添置了这种贴心服务？”

欧洛斯飘低了一些，好奇地观察着那杯咖啡，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或许只是你记错了，提姆。”迪克试图缓和气氛，但笑容很勉强，“你知道，大脑在放松时会——”

他的话被一声尖锐的撕裂声打断。

嘶啦——！

声音来自达米安的方向。

所有人猛地转头。达米安惊得从脚凳上跳了起来，猛地回身看向自己的后背。

他昂贵的、定制的墨绿色上衣后肩部位，布料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撕开。裂缝边缘参差不齐，但里面露出的不是他的皮肤，而是……某种黯淡的、衬里的颜色。

“什么？！”达米安又惊又怒，脸瞬间涨红，手摸向背后，确认那道裂口真实存在，“谁？！用什么干的？！”

没有任何人接近他。没有任何飞刀、利刃或任何可见的投射物痕迹。他就好好地坐在那里，衣服就突然破了。

图书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炉火仿佛都黯淡了下去。

斯蒂芬妮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卡珊德拉的身体微微绷紧，目光如炬，迅速扫过达米安周围的空气和地面，寻找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