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部一片混乱。两伙人正在交火,子弹横飞。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穿着夸张长袍、看起来神经质且技艺生疏的男人——显然是对方请来的“魔法顾问”——正挥舞着一根镶嵌着浑浊水晶的短杖,试图释放某种防护法术,却因为紧张和技艺不精而搞得一团糟。
短杖顶端射出不稳定、噼啪作响的能量束,四处乱飞,将仓库墙壁和货物打得焦黑一片。
“放下武器!”提姆大喝一声,掷出飞镖击倒两名枪手,同时灵巧地避开一道射偏的灼热能量束。战斗本能让他全力应对眼前的威胁,但他眼角余光始终分出一丝,警惕着那个蹩脚巫师和天花板的方位——他知道欧洛斯大概在那个方向的高空。
然而,混乱中,意外发生了。一名□□成员被迪克击倒时,胡乱开枪,子弹恰好击中了巫师脚边的一个木箱,吓得那巫师尖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去,手中的短杖失控地向上扬起…
一道扭曲的、暗紫色的能量流弹,如同脱缰的野马,嘶鸣着偏离了预定轨迹,没有射向任何战斗人员,而是以一個刁钻的角度,直直地射向仓库破败的玻璃钢屋顶之外,射向那片欧洛斯正在漂浮的夜空!
“躲开!”红罗宾的惊呼声瞬间撕裂了战斗的喧嚣,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急切!他试图抛出钩爪改变那能量的方向,但距离和角度都来不及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蝙蝠洞和所有在线成员的通讯器里,响起了布鲁斯的声音——那声音失去了所有平时的冷静和低沉,变得尖锐、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辨认的恐惧,猛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红罗宾!上方!保护她!” 他显然一直在通过卫星或无人机密切关注,甚至可能就在附近!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
那道混乱的暗紫色能量束,精准地——或者说极其不精准地——穿过了欧洛斯所在的位置。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能量束如同穿过一道全息投影,径直射向了更高的夜空,最终消散无踪。
然而,效果立竿见影。
在被击中的刹那,欧洛斯周身的星辉猛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电压不稳的灯泡!那光芒瞬间变得极其刺眼,随即又迅速暗淡下去,变得比平时微弱了许多,甚至显得有些……摇曳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她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周围人感知层面的呜咽声,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惊吓和困惑。
她小小的身影在空中痛苦地蜷缩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碎裂消散。
“欧洛斯!”提姆的心跳几乎停止,也顾不上仓库里的敌人了,钩爪枪立刻射向屋顶框架,试图以最快速度冲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从仓库另一个方向的阴影中猛扑而出!蝙蝠侠!他果然就在附近!
布鲁斯的目标明确无比。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仓库内的残敌,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蓝眼睛死死锁定在那个因为痛苦而蜷缩的星辉身影上。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猛地落在欧洛斯和仓库内部之间,用自己披风包裹的、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她与可能的后续威胁隔离开来!
“清场!现在!”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里的寒意足以冻结血液。下一刻,他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那个吓傻了的蹩脚巫师和剩余的□□成员。接下来的几十秒,成了纯粹的、发泄愤怒的碾压。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迅猛、更加凶狠,每一次出击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效率和不加掩饰的暴力,几乎在瞬间就瓦解了所有抵抗,将所有人击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尤其是那个巫师,被他重点“关照”,短杖被踩得粉碎,人也被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以惊人的速度结束了。但紧张气氛并未缓解。
提姆已经冲到了屋顶,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蜷缩着的、光芒黯淡的小星星。“嘿……嘿,欧洛斯,没事了,你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心疼和后悔,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到她。
蝙蝠侠迅速处理完现场,也立刻返回屋顶。他甚至没有收起钩爪枪,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但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拳头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形成实质,那双眼睛透过面具,死死地盯着欧洛斯的状态,里面翻涌着后怕,以及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心痛。他看到了她光芒的暗淡和不稳定,看到了她那无形的“痛苦”。
“蝙蝠洞!全员紧急状态!欧洛斯受到魔法能量冲击!”芭芭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背景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能量读数剧烈波动!稳定性下降15%!正在分析能量类型!”
“立刻带回蝙蝠洞!”布鲁斯的声音沙哑地命令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程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提姆小心翼翼地飞在欧洛斯旁边,不断说着安抚的话。
布鲁斯驾驶着蝙蝠战机,速度开到极致,沉默得像一块冰,但紧绷的下颚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蝙蝠洞内,所有人几乎都围了过来。就连达米安也放下了训练,皱着眉站在一旁。阿尔弗雷德已经准备好了最柔和的暖光照向欧洛斯通常休息的区域。
当那团明显黯淡了许多、瑟缩着飘回星光小室的星辉出现时,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她似乎被吓坏了,光芒闪烁得非常不安,甚至对熟悉的环境也流露出警惕。
“哦,我亲爱的孩子……”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充满了痛惜,他慢慢调整着灯光的角度,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安抚她,“没事了,回家了,您安全了。”
提姆快速操作着仪器扫描:“能量冲击正在缓慢平复,没有持续侵蚀迹象,但……像是受到了惊吓和轻微的‘震荡’,需要时间恢复稳定。就像……就像人被狠狠推了一下,没受伤,但吓坏了。”
斯蒂芬妮想上前,却被杰森轻轻拦住:“先别,让她缓缓。”
布鲁斯站在所有人的最外围,背对着光,身影显得格外沉重。他没有脱下战甲,仿佛那层坚硬的外壳能帮他压抑住内心那头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咆哮的野兽。
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监测屏幕上那些代表欧洛斯状态的数据曲线,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让他的拳头握得更紧。
这次事件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她并非绝对安全。这个世界,尤其是哥谭,充满了能伤害她的东西,哪怕是无意的流弹。这种认知带来的保护欲,几乎要冲破胸膛。
而蜷缩在柔和光晕中心的欧洛斯,慢慢地,似乎感知到了周围这些强烈的、焦灼的、却毫无疑问指向她的情绪。
那些“发光的大个子”们没有靠近,但他们散发出的担忧、关切、以及那个最黑暗高大的身影所散发出的、几乎形成实质屏障的保护性愤怒……她或许无法理解复杂的情感和事件,但她能本能地感觉到,这些情绪围绕着她,并非威胁,而是一种……守护。
她微弱的光芒,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极其缓慢地,尝试性地,亮了一点点。
仿佛在回应着那些为她而悬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