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洛斯的手指紧紧捏着信纸边缘,指节泛白。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多少个夜晚,她偷偷计算着需要兼职多少小时才能攒够第一学期的学费;多少次,她路过哥谭大学宏伟的校门时,告诉自己那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终于抬起头,声音颤抖。
安德莉亚院长摘下眼镜,用那种让欧洛斯感到无比安全的目光看着她。"因为你值得这个机会,亲爱的。你的成绩、你在图书馆的志愿服务、你帮助其他孩子的方式,所有这些都让评审委员会印象深刻。"
院长绕过桌子,将欧洛斯拥入怀中。欧洛斯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薰衣草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墨水的气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欧洛斯把脸埋在院长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不需要说什么,"安德莉亚轻抚她的后背,"只需要知道,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玛茜已经在计划庆祝蛋糕了,而以利亚……"她轻笑一声,"那孩子从昨天知道消息后就一直坐立不安,差点把秘密说漏嘴。"
欧洛斯破涕为笑,脑海中浮现出以利亚那张永远藏不住秘密的活泼的脸。但笑着笑着,一种奇怪的空洞感突然在胸口蔓延开来。大学意味着离开福利院,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家,离开安德莉亚院长、以利亚、玛茜和所有她视为家人的人。
"怎么了?"院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双手捧起她的脸。
欧洛斯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那天晚上,欧洛斯辗转反侧。每当她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交替出现:一边是大学校园里熙熙攘攘的学生,陌生的面孔,高深的课本;另一边是福利院熟悉的走廊,孩子们的笑声,安德莉亚院长的苹果派香气。
凌晨两点,她放弃入睡,轻手轻脚地来到公共厨房,想给自己倒杯牛奶。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形成一片银色的光斑。
"睡不着?"
欧洛斯差点打翻玻璃杯。安德莉亚院长坐在角落的摇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书,眼镜反射着月光。
"院长!您怎么……"
"老年人睡眠少。"院长微笑着合上书,"而且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分量很重。想聊聊吗?"
欧洛斯慢慢走到院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冰凉的牛奶杯。"我只是...害怕。"她终于承认,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害怕什么,亲爱的?"
"害怕改变。害怕离开这里。"欧洛斯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这里是我的家。如果我去上大学,我...我会失去这一切吗?"
安德莉亚院长伸手握住欧洛斯的手,掌心温暖而粗糙。"欧洛斯,听我说。"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家不是一栋建筑,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无论你去到哪里,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这个事实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
欧洛斯感到喉咙发紧。"但是……"
"没有但是,"院长轻轻打断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确信你会成功吗?因为你拥有一种罕见的天赋,欧洛斯。你能在最黑暗的地方看到光明,能在最绝望的处境中找到希望。这种力量不会因为环境改变而消失。"
欧洛斯低下头,一滴泪水落入牛奶中,荡起微小的涟漪。
"而且,"院长调皮地眨眨眼,"哥谭大学离这里只有四十分钟车程。你以为我们会让你轻易逃脱周五电影之夜的责任吗?"
欧洛斯终于笑出声来,肩膀的紧绷感也随之消散了一些。"我会想念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也会想念你,"院长温柔地说,"但更多的是为你感到骄傲。想象一下,当你学成归来,能带给这些孩子们多少新的知识和希望?"
这个想法像一盏灯,突然照亮了欧洛斯心中的迷雾。她一直想帮助像她这样的孩子,那些没有父母却依然渴望知识和未来的孩子。大学不是终点,而是她能够更好地回馈这个给予她如此多爱的家的途径。
"我想学法律专业,"欧洛斯突然说,声音比之前坚定了许多,"也许我做不了什么,但我总想做些什么。"
安德莉亚院长的眼睛湿润了,她将欧洛斯拉入怀中。"这才是我认识的勇敢女孩。"
她们就这样在月光下的厨房里相拥,时间仿佛静止。
欧洛斯闭上眼睛,她想到了蝙蝠侠,她做不到像蝙蝠侠那样打击罪犯,保护哥谭的每一个夜晚,但她也有自己能做的事情,人活在这个世界,总要力所能及做些什么。但此刻,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她知道自己正站在新生活的门槛上。
第二天清晨,欧洛斯早早起床,将韦恩集团的资助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夹。当她下楼时,发现以利亚和玛茜已经在餐厅等候,面前摆着三份早餐。
"所以,"以利亚的黑发像往常一样乱糟糟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大学申请?"
欧洛斯微笑着坐下,接过玛茜推来的煎蛋和吐司。"我们?"
"当然!"以利亚夸张地挥舞着叉子,"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刺激的冒险吗?我可是你的官方大学申请顾问。"
欧洛斯大笑起来,昨晚的忧郁一扫而空。也许改变没那么可怕,特别是当你不是独自面对的时候。
就在这时,厨房窗外,一只黑色的鸟影掠过天空,迅速消失在哥谭清晨的雾霭中。欧洛斯若有所觉地抬头,但窗外已经空无一物。她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回以利亚滔滔不绝的大学计划上。
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生活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