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极寒的大雪,浇灭了留在卡座区的人们,所有的求生欲。冰层攀上桌椅,原野的火焰是唯一的温度。
大雪在一瞬间褪去了。
好像是烈阳暴晒下的融化,又不像融化,因为冰层化去,没有水的残留,一切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人们面面相觑,看向了刚才唯一的希望原野。
“呵。”
叶沉的反应,只有一个音节,表达了他对原野和一切的嘲讽。黑鸦在短时间内终于好好出动了,不是对玩家,而是对诡物。
有鬼影。
原野烦躁地挠挠头,问少男道:“你说到底是什么怨念。”
“就是害怕。”
少男的回答就像是把他当傻子。
“害怕什么?”原野整个人几乎都要火了,这回朝叶沉说出口的语气,几乎是在朝着他吼。
“怕黑,怕光,怕影子,怕大声!”叶沉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众人都看向他们。
原野的表情更阴沉了,他也毫不客气地讽刺道:“什么诡物同时怕黑和怕光?有这么好打吗?”
这个诡按他说的,怕不是个胆小鬼,可明明这么难打。
“不知道。”
叶沉的回答理直气壮。
所有剩余玩家都在旁观,其中一家三口的女儿和爸爸,正在无措地看着这一切,当两人发现通讯不能用时,妈妈已经走远了。
身边人道:
“没事的,那几个女孩会保护她。”
安慰两人的是红棉袄女孩,她全程抱膝坐在边上,并没有多话,明明小小年纪有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你怎么知道?”
女儿刚质疑地说完,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在不远处响起,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只见走出了一行人。
是她妈妈。
跟着那几个女孩,领头的是风衣女和白衣黑裤女,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目中神采好似找到了希望。
“她们...”
叶沉一扭头看到那些身影,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现在觉得吃惊了,失控了,”原野的语气格外窝火,“要不要和她们分享下,你认为怪物既怕黑又怕光,没准她们真能发现些什么。”
叶沉毛了。
他立刻大呼小叫道:“你在教我做事吗?你只有A级,我是S级的,S级,所有诡物都是我的主场!”
闻言,原野转向他的眸子里,已然盈满了火光。
“两位。”
热情真诚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一切,白衣黑裤的少年跑过来,阻隔了一触即发的激烈争分。
“大家都不要吵架了,好歹都是人类,”赵国桉擅长控场,“再说了,我们已经找到有用的规则了,大家探讨下一定可以破局!”
真的吗?
人群立刻交头接耳,原本被冰雪冷冻、大佬吵架,弄得心神憔悴的人们,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沈枫墨拿起手机,朝着大家展示了相册:“我拍了的,大家可以一起分析。”
人群骚动了。
一家三口那边。
女儿抱住了母亲。
母亲真的好好的回来了,还是她的母亲,是虚惊一场,还找到了有用的规则,妈妈真是太出色了。
“终于有救了。”有人激烈地议论。
“有救个屁!”
冷不丁的一声划破热闹,人们沉静下来,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另一边书架走来,周身溢满杀气。
是焦躁男人。
他之前忍不住,建议大家读名著,但之前信任他、和他一起的人,包括被书砸到脚的人,都不在了。
“有话好好说呀,遇到什么了?”赵国桉没意识到严重性。
“就是你们。”
男人大声地吼道:“就是你们往危险区走,引得我们以为那是生路,结果就我一个人回来!”
人群慌乱了。
之前持怀疑论的西装男又说:“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次次都只你们活着回来,说不定早就不是人了。”
“冷静。”
事态超出赵国桉的控制。
“还有,”残血的焦躁男人大喊,“我在后面看见了她们,她们遭遇了鬼影,但是没有被杀死,但是鬼影却群攻了我们,要不是有什么,怎会只攻击我们?”
什么?
还有这事。
人群炸锅,而裴菩音等满头雾水。
“难怪她们每次都活着回来,”有人恍然大悟说,“难道已经和魔鬼做了交易,引导玩家深入,拿我们的命和怪物交换!”
天。
我也想有魔鬼找我做交易呀,沈枫墨想,那就能薅一大把线索了。
“对呀!”
“我就说,我就说,”有人语无伦次,“别的人深入寒气,就九死一生,刚才大家都遭遇了鬼影,而她们居然没被鬼影攻击,她们到底是不是玩家啊?”
一石再次惊起千层浪。
“不是,我们有规则佐证的。”蒋知邈小声地说,但是更不占理了,因为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鬼影不群攻她们。
等等,群攻。
不是只有一个鬼影吗?
“骗子!”
处于崩溃边缘的人们,彻底疯狂,积压的惶恐冲破理智,有人像疯狗一样,开始狂骂不止。
赵国桉和蒋知邈拼命自证。
“现在解释都晚了,等她们把怪物引来,我们全得死,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快把她们杀了!”
快把她们杀了。
人群疯狂地冲上来,焦躁男人再也忍不住,疯魔地抄起板凳,朝着赵国桉的头上砸了过去。
一个格挡。
板凳应声而岁,木屑溅了冲来的人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