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个主意,”赵国桉反应过来,“住到沈姐家楼上楼下,我们所有人,都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这才是个团队!”
“我等你们挑房哦。”沈枫墨如释重负,慵懒地靠上椅背,忽悠来一堆邻居,她也不孤单了,也不用一个人滑断腿,有人陪着一起受罪。
“行行行,那咱们快扒两口,去了再回来。”韩琪冲大家讲,一面狼吞虎咽。
谁都不想冤枉失去二十能量。
蒋知邈在一旁,一个人把配菜的砂糖橘吃光了,又慢慢啃鸭子,做梦都不敢想的接纳,现在却是真的。
她有朋友了。
可,是“真”的吗?
世界是客观实在的,她们发生的一切,是客观的吗?最重要的是,是不是真是“实在”的,还是只是“存在”?抑或更糟糕,“存在”吗?
月色下。
同样又脏又乱的街道,却与这里的温馨大相径庭,黏腻阴冷的气息席卷,让所有人类能打寒噤。
街区转角的石凳上,珊瑚耳环的女人纹丝不动,阴冷的生物已逼到近前。
它呼出潮湿气体,直冲她血红色的眸子,气息将她火红的卷发打湿,好像要慢慢将她吃掉。
“血沼大人,你让我干什么?”她问。
“杀玩家,”生物猛地蠕动,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街道上的石材不断震碎而滚落,“杀死他十几玩家,有那么困难吗!”
坚固的石材被摧枯拉朽。
周遭被粘液搅碎,像是搅拌机的嗡鸣。
街区不堪重负,地动山摇中,被挤压得滋滋作响,很快它们彻底破裂,在半空中炸成了齑粉。
“这些人类,居然敢杀死我的造物,我滴了血的造物!”生物的怒号回响,“从未有东西敢骑在我头上,从未!”
“大人,冷静。”
女人的声音确实冷静,她说:
“每天都有成千上百的造物死去,它们只是造物,和神明贵贱有别,没必要为一个造物大动干戈。”
“它是我的!是我的一部分!造出来的造物!”
“它不到你的百万分之一,血沼大人,我用一根发丝造物,也会比它消耗你耗费得更多。”
她过于冷静了。
“你还不懂吗?”生物干笑了两声,极度的阴冷加剧了。
它停止了咆哮,它阴阴将身形卷起,将女人卷在中间:“杀它打的是我的脸面,小小人类在侮辱我。”
“您怎么敢肯定是人类所为?人类只是蝼蚁,他们没有本事惹您生气。”
“呵呵!蝼蚁。”东西破防更加逼近。
它看见了女人膝盖上的珊瑚虫,黏液攀爬上去,顷刻让虫子痛苦地被活吞,它将虫子肢解成无数碎块。
“蝼蚁,”它重叠的回响断言着,磁性魔音贯耳,“我也要碾碎。”
女人的脸色不太高兴。
对面的声音却越来越疯魔:“杀死他们,杀死所有惹事的人类,让他们知道,神明是惹不起的,让他们知道自己配做什么!”
“就算真的如此,”女人打断,没有任何感情地说,“科幻城有律法,我无法直接杀玩家,玩家都是公司的财产。”
“我没有权限处置公司财产,不能承担财产损失,更不能擅自扰乱项目治安,损害项目正常运行与稳定营收。”
“好啊!”生物怒极反笑。
“你这个扣扣索索的寒碜货,你以为你几斤几两,你只是你主神的一粒尘埃,随时可以让你灭掉!”
它没有任何罢休的迹象。
“这是侮辱!你们深海神系,骑在我头上侮辱!我要告状!我要和你们决裂!”
“你错了。”女人修长的指节轻敲桌面,血红的关节发着荧荧幽光,差点让对面的东西暴起。
但是,仿若有塞壬的歌声响起,制住了它的躁动。
“我只是个负责者,没有侮辱任何大股东的意思。”女人冷静地说。
黏液稍稍歇止。
“我会按照血沼大人的意思,处理成您满意的样子,”她已经有些不耐烦,饶是耐着性子问,“可以吗?”
“很好。”
黏腻阴冷的气息终于褪去,所有的诡异气息消退,街区已经一片狼藉。
那东西被哄好了。
女人抬起苍白的手指,掠过火一般的卷发,轻轻拨弄自己的珊瑚耳坠,只是刹那间,渺远的乐曲响起。
黑暗中,挣扎着,生长出数个扭曲的人形,相貌极其诡异。
“去查,购物中心大逃杀,进入玩家明细,通关玩家明细,以及杀死负责者当场的天赋残留气息。”
几个小小人类。
他既能够弑半神,一点有侥幸的天赋。
红发女人对着畸形生物,不带任何感情吩咐:“查出这些天赋持有者的名字,并把它们带给我。”
畸形的扭曲物听命了。
它们怪异地鞠躬,在咕哝一声中没入黑暗。
女人站起身,将膝盖上的珊瑚虫碎块弹下来,没有多给哪怕一个眼神,冷漠而厌腻地离开了这里。
这里已经堪称一片碎石沫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