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十分冰冷。
韩琪走在里面,像攀爬珠穆朗玛峰,她渐渐地感觉到了缺氧,但是不能分神,她们要循着直线走。
她突兀地看到了一具尸体。
是个新男玩,顶楼组的,他双目睁着,全身已经冻僵,分不出是诧异,还是安然的微笑。
很诡异。
这就是在电梯按钮变蓝时,下楼的下场?
“我们到了,”店员说,“这条道是相对安全的,诡物也走,要是其余的淡蓝色通道,可能真的出不去。”
门打开。
正常的气温涌入,众人好像进了暖炉,这是一个小巧的控制室。中心的平台上,只有一样东西。
猩红色的数码状小球。
房间墙壁亮着红灯,韩琪推了一个按钮,它变为了绿灯,这时墙壁突然传来响动,三个人穿墙而过。
“我们什么时候有人能穿墙了?”韩琪问。
“她。”赵国桉指蒋知邈。
“我怕瞬移到墙里,就让她试了一下,”兰樾解释,“毕竟她是正统空间类,没准真可以。”
“这个副本心脏直接杀吗?”赵国桉问。
“我们所有人都不在副本中,”兰樾说,“副本心脏销毁,只会把副本中的玩家送回去。”
她们全部,都在副本外的控制楼。
“我复制了诡的能力,”王惜凌说,“她们可以通过一楼的特殊通道,直抵副本心脏,瞬移人和大力士会接应。”
“队长,你还有劲打回去吗?”童成问。
“可以,”裴菩音说,“完全可以。”
来的路上,裴菩音将白光附着进糖果,沈枫墨和兰樾配合,放进了整栋楼的方方面面。
被甩出去后,沈枫墨引导糖果依次爆炸,给诡物造成混乱的场面。
因为白光附着在众人身上,裴菩音可以感知她们的位置,并给她们提供安神、清醒的作用。
“那就大闹一场吧。”赵国桉揣着猩红球,走出控制室。
诡物们喷涌过来。
“你们要造猩潮的反,”少年中气十足地大喊道,“它只把你们当耗材,你们替它牺牲性命,一点好处没有!”
她发现,每当她们打团战,配合的越出色时,她的异能就越好使。
诡物。
也不是没有倒戈过。
王惜凌坐在诡物头目的脑门上,指引着诡物狂潮,向控制室进发,真没干过这么疯狂的事情。
她太喜欢了。
猩潮的力量很强,按王惜凌的话,它有一滴神血在体内,所以她无法完全掠夺它,只能当它的山寨,给它添堵。
说起给诡物带来厄运。
黑鸦最大的作用,就是出现在这个副本中,让王惜凌复制,然后用更精湛的技艺,精准给该遭厄运的东西,带来厄运。
“待会能配合好吗?”裴菩音问她。
“那么,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了。”王惜凌含笑答道,看着非常不以为意。
诡物包围了控制室。
猩潮暴涨的身形,已经遮蔽了大半房间,它怒气冲冲朝着显示屏说:“杀死她们,杀死她们,全部!”
“她们,不在购物中心中了,”下属答道,“监测不到她们。”
“岂有此理!”
猩红的潮水,将下属们悉数拍到墙上,压榨它们的生命,控制室的门被推开,它泄洪般卷了出去。
“这够了。”
人类的声音。
裴菩音蹲在地下,单膝跪地,双手覆在地面上,白色的溪流汇入猩红汪洋,不断扩散,不断同化。
猩红生物发出尖利的咆哮,将全副身体压了过来。
好像十层楼的房子原地坍塌。
不好。
这会憋死裴菩音。
兰樾瞬移来到她身后,将她带到了猩潮的头顶,如果一定要坠入汪洋,那就直接主动坠入吧。
裴菩音心想。
像杀血红泉,同样的深红色液体,同样的庞大,又有什么分别呢。
何况她能净化了。
女人闭眼坠入汪洋,在她身后,抖动的怪物不远处,兰樾出现在蒋知邈身边,女孩微阖着眼,她在感知裴菩音的位置。
她抬起手。
猩潮拼力嘶吼着,它的身躯被活活掰断,分成了四五份,每一份都在高速旋转,互相挤压,撞击着硬物。
沈枫墨在小邈制造的孔隙间移动,洒下糖果。上有王惜凌附着的白光。
白裙女正召唤着黑鸦。
乌泱泱的鸟群拍着翅膀,冲着液体俯冲下去,前仆后继地啄着,每一只都带着双倍满格的厄运。
蒋知邈接着改变孔隙,让猩红液体撞上糖果,把糖果包裹在中心,换原先的位置成为新的孔隙。
沈枫墨便让糖果爆炸。不用精神控制,酣畅淋漓爆炸到最大的范围。
真好。
裴菩音通体发出白光,在猩红中下沉,她的周边一米多中空,还有孔洞联系外界,是蒋知邈弄的。
她从没这么平静。
她想起小姨,想起苹果,想起家里的房子,想起录取通知书,提前看到的大学校园,想起丰富多彩的生活。
她们永远是她的力量。
生活永远是她的力量,即便满目疮痍,也总有值得她热爱的,为了守护这些,而坚持活着、挣到光明。
她睁开眼。
她感觉到了。
在白光深扎的角落,根脉相连,形成整体,她的耳目口鼻,将猩潮身体洞穿,寄居在其内,无孔不入。
整个猩潮的身体,就是一大滴血液呀。
白光从脓液中穿出。
猩红生物的身体四分五裂,在照射中极度缩水,黏液从女人们身边褪去,脚下是干净的地面。
血色褪向了房间的中间,那里只剩下一个通体发光的女人。
她逐渐站定。
赵国桉激动极了,刚想冲过去,兰樾拽住她,直接携着她瞬移了过去,裴菩音表情平静。
她的神态似乎在回味,但是身上已经正常了,不再是个发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