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光接着汇入，猩红完全褪去，成为普通的旧裙子，小女鬼身上的煞气也少了，变为一个孤独的小女孩。

良久她才慢慢倾诉：“我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它们不让我想起她，说妈妈是狠心的坏人，接触她对我不好。”

裴菩音摇头道：“可是孩子，真正为你好的人，会把你当作大人来尊重，愿意倾听你的意愿。她们是不会强迫你的，那不是为你好。”

小女孩陷入了沉默。

裴菩音说：“让我们跟它们聊聊，说不定能劝服它们呢？”

赵国桉也道：“确实呀，如果它们现在是你监护人，却忽视了你的身心健康，我们也应该做做工作呀。”

谁说到了无限流里，就不用知法守法了？

童成敏锐地捕捉到女孩的思绪：这些东西是购物中心的掌控者，我猜就是我们要找的高阶诡物，从这女孩的经历来看，她应该是人被改造为诡物。

这是呼之欲出的答案。

小女孩应该是精神空间里，一个普通的原生精神体。

每周末，母女俩都会一起出去，那是属于她和妈妈的美好时光。她们或者野餐，或者去购物中心，给彼此挑新的衣服，去喜欢的餐馆吃饭。那天她们一如既往去购物中心，却听到人说一个餐馆有怪物。

那个餐馆刚好是她们要去的。

她产生了很不好的感觉，儿童的第六感极准，她哭闹着说她不要去了，但是妈妈不理解，觉得已经安排好的事，就不要再变了。

她觉得她是个懂事的、不要妈妈操心的孩子。

她屈服了。

直到铺天的猩红，淹没了餐馆的每一处角落，粘稠的血水将她和妈妈分散，她哭喊着也找不到妈妈。

猩红生物哄道，你是个坏孩子，你对妈妈哭闹撒泼，你不理解她，她也不再要你了，而在怪物袭击后，她确实再也没见过她妈妈。

童成再度去擦拭眼镜。

她疑惑女孩被怪物袭击后，救她的那些人，那些东西，就是诡物吧，它们伤害了她，又给予她拯救，让她成为它们的下属。

打断一条腿，给你一根拐杖。

文字随意念出现在面板。

裴菩音虽然知道，自我认同为人类的精神体，被污染之后会成为诡物，就像废弃中学的学生。

但裴菩音不知道，除了精神污染，还能强行转换的。

事已至此，裴菩音也确信，让小女孩死去的餐馆怪物，和给她新生的“它们”，估计是同一批东西。

电梯停在了四楼。

没有猩红的刺眼光芒，也没有淡淡的蓝，就是普普通通的按键。

裴菩音确认再三，引导着同伴下来，最后对小女孩伸出手：“和我们一起吗？老在电梯里呆着也不是办法呀。”

小女孩停顿片刻，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并没有钻心的疼痛。

往常，她只要离开电梯，就会被它们发现。它们会责怪她是坏孩子，予她钻心疼痛，这样才长教训，并说是为她好。

现在居然，居然真的没事呀。

童成读到了恶心的东西，瞬间面如菜色。赵国桉还牵着女孩：“如果不知道妈妈在哪，我们可以去你们失散的地方找，你和妈妈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

“湘菜小炒，”女孩说，“我们很喜欢那里，但有人说那有怪物。”

看来这就是吃人的餐馆了。

“我记得那里，”赵国桉马上说，“我和韩琪她们在楼上时，把店名都看过一遍，这家店是有店员的，但是不容易进去。”

“那我们明天要去看看，”裴菩音说，“说不定就找到妈妈了呢？”

她们离开了电梯间。

“去哪里都可以吗？”小女孩说。

“当然啦，”裴菩音道，“没有谁会限制你的行动自由，如果你还没想好，我们可以陪你说说话。”

“那我想先转一转，”小女孩决定，“我很久没好好看这里了。如果想找我，你们可以在电梯里叫我，那样我听得到的。”

小女孩的身形很快消散，她应该是隐匿了自己，独自去逛购物中心。

许久以前，她常来这里，每周和妈妈一起吃饭。

那时购物中心还没被做成副本，就像夕阳村和青连高中一样，还是她们生活的、学习的、休闲的地方。

直到被祂们选中，打碎一切美好的回忆。

童成看一眼裴菩音，她们正用面板交流着，裴菩音说，最迟明天要去湘菜小炒，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诡物多少有点变.态，”沈枫墨说，“把我们当蝼蚁算了，合着原住民也不被当人，被弄来当NPC，有签过劳动合同吗？”

裴菩音说：“知道黑奴贸易吧？那时候有白人贵族，也有普通白人，贵族不会因为他们的肤色，就只压迫黑奴，不压迫他们。”

“你想类比？”

“是的，不觉得在这里，神是统治者，NPC是白人打工人，我们是黑奴吗？”

楼下正在高声歌唱。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韩琪比划着，难得放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