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污染！抽到净化污染！”韩琪回答。

赵国桉听到了，有些愣愣的，太精准了吧。

不过，也太好了。

“大家让开一条路，我试试治愈她的污染。”裴菩音轻声道。

少年们立刻自觉散开，裴菩音缓步走上前，犹疑片刻伸出左手，抚上李映红：“诸位，请问知道刚拿到天赋，该怎么发动吗？”

“不知道，我的洗脑和大力好像都是自动触发啊。”扶着李阿姨的赵国桉说。

“我刚开时拿到[读心术]，心里想的就是，我要使用这个天赋，让我读一读这个想法，他有没有骗我们。然后它就让我读了。”童成回答。

“我刚开始治疗别人的时候，”潘嘉也说，“就是想象着他的伤口愈合。”

裴菩音点头。她闭上眼，意念集中在伸出的左手，想象着李阿姨好起来，恢复了鲜活的可亲的样子。

周围的少年们屏息凝神，熟悉的面庞生硬，但围住她的一群同伴从未畏惧。

拜托让她好起来吧。

让她好起来吧。

裴菩音紧闭着眼，将全身力量集中到左手，把她最大的祝福灌注给她的同伴。

半晌没有感觉到动静，她正想睁开眼，看看成功没有，忽然听到惊呼：“菩音姐的手在发白光诶！”

废墟上的风沙已经小了很多，微微拂面的气流居然让裴菩音感到安心。

她睁开眼，怔愕看着自己左手。

它被温暖而炽热的白光笼罩，或者说，白色的丝状的、雾状的光线，正从这个光源里交织着，散发出来。

在灰蒙蒙的学校里，简直就是穿透灰暗的太阳。

李映红的逐渐眉头舒展，好像漫漫长夜的噩梦里，终于归于宁静的怀抱，她的身体不再僵硬，赵国桉扶着的手臂回温。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

“醒了！李阿姨醒了！”韩琪激动地惊呼，差点直接扑倒上去。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带她回去了？”向橙温吞地问。

沈枫墨听了，从电子储物包里取出情书：“销毁之前还可以用它表个白，有人想向裴菩音和她的神迹表白吗？”

“去你的！”赵国桉不可思议地大喊。

沈枫墨自己觉得好笑，正准备撕了情书，忽听裴菩音抬手：“等等，出去之前，我觉得这个天赋，可以把中学净化得更彻底。”

风几乎已经停了。

裴菩音站起身，在阮青等学生的注视下，走向半死不活的傅明月。

“白偌让你体会了平时她遭遇的，我想，你应该很有感触，”她在他面前蹲下，“那么，我就来给你解脱吧。”

炽热的白色光线靠近了他的伤口，愈合缓慢的伤口彻底摆烂不愈合。诡物赋予他的能力正被剥离，鲜血更加喷涌。

他被净化了污染，成为一个会死的、没有光环的普通人。

裴菩音觉得天色变了，灰蒙蒙的天空本来把学校和外界隔绝，现在她觉得一种隔绝正在瓦解。

“阮青，”她问，“副本瓦解后你们会到哪里去？”

“在精神空间里，再找一个地方落脚，像你们现实中的人类一样，生存，生活。”清冷的少年看着她的眼睛，又好像透过她在看未来。

裴菩音觉得涉及到很根源的问题了。

她追问：“精神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与现实是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说过了吗？物质决定意识，你们的世界是物质的世界，我们的世界就是客观存在的主观映像，由你们的世界投影而来的世界呀。”

阮青的语气相当理所当然。

在不断溃败的天空下，裴菩音却只剩下震撼，这个猜想被落实后，她对自己的存在都存疑，她真是裴菩音吗？

还是只是那个准大学生裴菩音，被车撞的裴菩音，在精神空间的意识投影？

有太多问题要探究清楚了。

但她不能着急一下弄清楚。她把手抚过阮青的手：“你们手拉着手，我试试帮你们清楚污染的痕迹。”

学生们都很听话，白偌也高兴的靠过来，牵住裴菩音另一只手。

裴菩音再度阖眼，白光顺着阮青和白偌，蔓延上其她学生的身体，由她们的脚进入中学的地面，像在汪洋中洒下的阳光一样散开。

沈枫墨手里情书正在瓦解，数码像抽风一样坏掉。她觉得现在不等她们通关，[废弃的中学]就不再是副本了。

她们要么被投入广阔的精神空间，要么直接传送回副本大楼，相较而言，还是副本大楼安全。

精神空间里，可有创造这些副本的诡物，在自由生活。

“再见了。”裴菩音像她们打招呼，注意到天空逐渐变白，瓦解的数码在上方涌动，好像程序被整不会了，即将彻底死机。

裴菩音反身走回她的同伴身边，大家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她们会被日薄西山的副本送回副本大楼。

沈枫墨虚空拉住裴菩音的手，赵国桉见状也抓向她另一只手。

十三个玩家就这样站着，面对着重获新生的学生们，她们可以看到校门外，原本死寂的灰色变为人烟的街道，店面还冒着热热的蒸气。

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不过，她们应该会有更好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