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红没有动作。
气愤的少男不管不顾,直接向前冲,想要结果裴菩音。一道残影在这时降临他的上方,蝴蝶刀刺向他的头颅。
没刺中。
强气流包裹着他的全身,因为愤怒变得更强,失手的兰樾仰倒,当即瞬移。
感觉到偷袭的傅明月愤怒转身,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更气了。
裴菩音走向他:“不是冲我来吗?我想让你见见一位老朋友。”
她说完,傅明月感觉有人又在偷袭他,刚转身,就看见阮青冷得逼人的眼眸,心跳漏了半拍,怒气也消散了。
低下头,发现一块玻璃正刺在心口,流出汩汩鲜血。
小少年陈鹊被跟班拍飞,扑倒在教学楼楼梯口。沈枫墨正统筹着大家牵制跟班,防止有跟班靠近傅明月和裴菩音她们。
一双薄如纸的手牵起陈鹊,白偌满眼不忍,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潘嘉上前,绿光在陈鹊身上游走:“交给我吧。”
治疗系在作战中也没有其它作用,治好的陈鹊立即又奔向防守薄弱区。
废墟灰色的风沙里,那样肆虐的环境中,一群女人在与不可反抗的诡物搏斗,身姿比风沙更醒目。
白偌说不出,长期霸凌她的人,少年时期最好的青梅竹马,噩梦和希冀都在她面前时,最勾她神魂、吸引她注意的,居然是一群女人。
她们敢直接冲上去杀她最恐惧的噩梦,也对她最希冀的救赎熟视无睹。
阮青在傅明月心口沁出的血液,忽然让她有些心潮澎湃,她也想冲上去,拿着裴菩音一日前递进她手里的、属于她自己的美工刀,杀一回她的噩梦。
“你想上去吗,”潘嘉说,“想上就肆无忌惮地上吧,受伤了就回来,我会等在这里给你疗伤。”
她不太担心白偌出事,这个小姑娘的自我修复能力,丝毫不逊于诡物。
傅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阮青,他承认,他看到她的一瞬间血液一凉,好像是生理性恐惧,但阮青从来不会让他的恐惧失望。
虽然剧本那么写,两人潜意识都清楚,谁怕谁。
阮青拔出玻璃片,鲜血更是喷了她一脸。然而伤口很快愈合,副本在源源不断给他力量,这也说明,杀了他能瓦解副本。
“哈哈,哈哈哈哈,”傅明月看着愈合的伤口笑起来,“我比你强,你才没有助力呢。”他放松地大笑起来,她们才打败不了他。
“是的,我们没有诡物助力呢,”裴菩音上前说,“但正因为我们没有助力还敢站在这里,我们比你伟大。”
傅明月看着她,好像看到了极为可笑的东西。他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可以有我助力的。”弱弱的声音响起。
裴菩音转头看见白偌。
小少年朝她们露出一个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白偌走来时,看到那个中年女人一动不动,应该暂时被她们制服了。但是这毕竟曾经是她们的同伴,她们没有办法让她恢复原样,应该很伤心吧。
她希望她的到来能让她们好受些。
“欢迎!”裴菩音笑道。
傅明月看到了更可笑的东西,现在更是笑得都直不起腰了,白偌,助力她?
裴菩音轻轻叹息一声。
“傅明月,校霸同学,”裴菩音喟叹着说,“废弃的中学的男主角,诡物寄予众望的锚点,你就高兴吧。可是你也是仅剩下的诡物了。”
“是啊,”赵国桉补充,“教导诡物,眼睛炸瞎了,绝望断气;宿管诡物,认识到侵犯学生的错误,愧疚自尽;思想课诡物,发觉自己知行不合一,已改正。”
“傅明月啊,哪怕是那些护着你的诡物,尸体都积灰了,”裴菩音说道,“连它们的主人也被踩在脚下,你觉得,你对于它们的主人有多重要呢?嗯?”
傅明月不安地看着她们,心里直打鼓。
这些女人没有攻击他,居然在嘴炮,她们想干什么?
“你其实知道自己是角色吧,”阮青说,她一开口傅明月心里一咯噔,“虽然你在角色里地位高,但诡物主人真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造物,和我们拼命吗?”
“你才是造物!”傅明月大喊。
不用动的脑子被迫转了起来,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不那么重要,怎么会呢。
“是啊,我是造物,”阮青道,“诡物眼里我也是造物,可我自己眼里我是人。我作为不会放弃反抗的人,在挑战你,一个依仗诡物、被抛弃就无处可去的造物!”
“啊!”傅明月彻底爆发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
强气流扑面而来,席卷一切。
兰樾立即抓住白偌伏倒,赵国桉亦抱着李阿姨堪堪倒下。
在场的人全部伏倒。裴菩音也在地上,她简直要被卷起来,但还是欣赏着傅明月消耗他的能力。
就算诡物加持他,也不可能让他突然速通格斗,无外乎是废弃的中学的能力,有狂劲的风沙,有主角光环,但不能违背物理常识。
而他的脑子恰好不是很好使,很容易刺激。
白偌被扔在一滩废石前面,狂风吹得她被贴在废石上,移动不了分毫。
昔日噩梦就在发狂。他总是可以发狂的。但是她们不能,她只能忍受他的发狂,把泪咽下去。
想扭转这一切啊。
傅明月力气耗尽,惊异地发现这些女人还活着。
裴菩音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在傅明月惶恐的眼神中,她没有走向他,就在傅明月觉得她们要放过他时,一股力道从背后捅入他的心口。
直到美工刀沁出鲜血,白偌依旧有些恍惚。
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战栗地瞧着这里,是萧文。
那个当年在桃花树下,承诺和她一起出国读书的萧文,她永远希冀又抓不住的白月光。
她曾唏嘘他永远不会注意到她,因为她那么透明,就像一张白纸,而他的眼睛总是看向更优秀的人。
但现在,他看向她了,不是因为她有多优秀,而是他因惊恐而不住望向她。
白偌觉得释然,她轻快地笑起来,将美工刀拔出。
鲜血如注喷涌,这次没有愈合,或者说愈合缓慢,副本能量供应不够了,裴菩音轻轻拿过美工刀,又将它插回心口,随即把阮青的玻璃片插进他的脑子。
学生们在补刀,给压在她们头上、霸凌她们的校霸补刀。
他很快动弹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