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裴菩音收回刀，歉意地笑笑，这才关注她们所站的天台。就在身后不远处，还有个手无利刃的眼镜女，正不失惊吓地看着她们。

裴菩音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再度道歉。

“操场上好像还有人，但是剧烈的风沙下看不清。”童成提醒她。

“没事，有游戏面板。”裴菩音声音温和，垂头在群里联系。

风沙下的操场上，沈枫墨手持糖果，正和赵国桉等人靠到一起。

灰色的尘埃遮蔽了视线，吹久了眼睛还疼，刘翠惶恐地抱住手臂，居然觉得很冷，而且旁边的那个废物男孩玩家在不住求救。

“拜托大佬们帮帮忙”“大佬们该怎么办啊”，听得刘翠真想堵住他的嘴。

在这样的风声下，那两位大佬听不到，只有她的耳朵受到聒噪的折磨。

“闭嘴吧你。”快被烦死的韩琪跺脚，猛推了旁边的男孩一把，刘翠舒服了。

“我们在操场，”沈枫墨接通视屏说，“这里有七个人。”

“天台上有三个人。”裴菩音答复。

不久潘嘉也连接回答：“我们在小树林，人有点多，虽然玩家只有我和曹襄，但NPC是真的多。”

“都是没有被污染的NPC？”裴菩音询问。

“是的。”潘嘉一边回复，一边又看看大家。小树林的NPC女生居多，此刻保持着出奇的冷静，让她准备的安抚说辞都用不上了。

不知是不是潘嘉的错觉，她觉得人数比教室里多了。

“大家都是三年四班的学生吗？”她轻声询问，似乎是为了统计情况。

“不是的。”一道冷静的声音骤然响起。

潘嘉和曹襄看去，走出来的少年气质清冷，生人勿近。

少年接续着说：“我们都是青连高中的学生，来自各个班级，永无止境地困在这里，陷入一局局循环。”

发言完毕，潘嘉三观惊碎，面板另一头的裴菩音都愣了。

“困在这里，”她喃喃重复，“是谁把你们困在这里，诡物吗？”

无数猜测在女人脑中拼组，她没由来感到愤恨，捏紧了拳头。

少年的声音渐渐和血色荒原村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她觉得无数个在游戏之外还有自己生活的NPC，在努力过她们的人生。

但是这一切让被迫的游戏打断，血色污染夕阳村，学生被囚禁在曾经的学校。按照她推测，大家都是精神体，可也是自我认同为人类的的精神体。

裴菩音浑身不适。

“没错，我的生活变成了一场游戏，”少年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我们被设置为游戏的NPC，有人不断死去，又再次复生，重复着同样的剧情，记忆紊乱。”

裴菩音的攒紧的拳头上显现青筋。

三个地方，三处频道，没有人再说话。

半晌裴菩音说：“你们一直知道自己是NPC，对吗？你们也是人类，不是信奉邪神的诡物，但是你们被祂控制，成为祂游戏的一环。”

频道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我不是人类，但我身边的同伴是，我们都认可自己是青连高中的学生。”

潘嘉看到少年向四周望去，学生们都很激动朝她点头。

少年接着道：“她们很聪明，很想活着，很想摆脱束缚，不是我要拯救她们，是她们请我协助她们一起摆脱囚笼。我想让她们，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

赵国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本来听到人被囚禁为NPC已经够震怒，现在听到她们在自救，从未放弃挣扎，就只剩下震撼。

“为什么和我们说呢？”裴菩音问。

少年笑了，答道：“因为你们很聪明，很不一样。你们尽力让更多的同类活下去，你们见到诡物索命，不是踩着同类的尸体活下去，而是杀死诡物。”

赵国桉听着都要热泪盈眶，原来这就是生命的双向奔赴，同频共振。

“所以我们选择你们，你们最有可能解放我们身上的束缚，让这所学校逃离诡物污染的魔爪。你们，愿意合作吗？”少年笑问。

“愿意！”赵国桉喊出来。紧接着韩琪喊出了同样的话。

“那好，这局游戏，被你们称作[副本心脏]的东西，就在你们脚下三块土地，有三张情书，不算隐蔽，销毁它们即可。”

“但如果要替你们解除束缚呢？”裴菩音问。

“那就要清除学校的污染，”少年回答，“入手之处，可以是傅明月，整个游戏都围着他转，所以他不用动脑子。杀了他，也许有用。”

“好！就从这个龟孙杀起，”赵国桉差点手舞足蹈，“对了姐姐怎么称呼你？”

“是啊，还没互相自我介绍呢，”韩琪说道，“姐姐我叫韩琪，这是向橙、陈鹊，我们领头的叫裴菩音。”

“我知道，”清冷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至于我的名字，我叫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