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先进去了。”韩琪说。随即向橙牵着陈鹊走进,陈鹊还专门看一眼,确认没有规则。
李映红看她们同样是新人,就是比自己胆大,想起自己年轻时就是平庸的人,岁数大了也是给儿子添乱,连给孙子买菜的事都做不好。
她叹息一声,觉得先上完洗手间再说。
隔间里都只有蹲坑,她手脚随年纪不是很利索了,行动有几分迟缓,如果这些小姑娘到了她的年纪应该比她好吧,毕竟她在她们的岁数一事无成。
有时想她这样的人进入这里,也许说明她本来该被社会抛弃,但这些似乎与天抗争的少年,硬生生让她多活了这么久。
她没有拖累她们吧?
这个奇怪的想法冒出来后,李映红没有意识到隔间里越来越暗,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飘到自己额上,转过头,看见隔间门外,飘着一头遮住脸的长发。
韩琪等在厕所外,陈鹊也出来后,一直问李阿姨,就在她准备进去找时,中年人终于出现了。
一向慈爱而拘谨有些自责的中年人,此时面部居然扫去了疲态,有些振奋。
“阿姨你还好吧?”陈鹊询问。
“我很好,我觉得我不能再好了。”这个总不好意思的中年女人居然笑了。韩琪总觉得她是那种会把好东西留给儿孙的旧家长,这样外放的笑容很少见啊。
韩琪猜测解决了生理问题,论谁都会轻快一点,于是上前揽过她的手臂,要搀扶她上楼。
向橙也拉过陈鹊,陈鹊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是哪里呢?她多想了?
她想起来,游戏面板群里好像发过,宿舍厕所比较危险,容易诱使人犯错,她们最好想个办法不去宿舍厕所。
“姐姐,有没有办法找到那种,可以充当便盆的道具啊。”陈鹊来到裴菩音和沈枫墨这,声音不是很大。
“陈鹊在想宿舍厕所危险,就不去宿舍厕所。”韩琪解释。
陈鹊记得夕阳旅馆规则,厕所里有血色液体定期活动,但似乎为了避免人钻空子,它特意弄了一条时至今日想起也很抽象,当时似乎没有用到的规则:
[不能在房间里随地大小便哦]
说不定宿舍也像夕阳旅馆,不许她们随地大小便,但如果她们有便盆,还算随地大小便吗?
裴菩音和沈枫墨实在花了点工夫消化这些信息。
“只是一个想法,如果不好实现也没关系。”陈鹊及时挽尊。
“没事,我喜欢干这种事,”沈枫墨说,她很喜欢干这种闲得慌的事,“我找下电子储物包,直接的便盆是没有的,但应该有替代品。”
一般道具获得有两种,一种是天赋绑定道具,只能通过天赋抽取获得,它可以出借,不能转让,始终以真正主人为第一位。
另一种是普通道具,理论上来说,只有原主人转让,它才能易主。它的获得一般是在副本里随即掉落,存活人数越低,掉落可能性越高。
比如曹襄那个检验规则真假的道具。而沈枫墨前三个副本人都死得差不多,给她提供了相当的道具。
当然也可以通过科幻城的民间市场,会有专门的人贩卖副本里得来的道具,用能量交易即可,不过她还没试过。
沈枫墨那个变出塑料袋的道具还在冷却中,她左翻右找找到一个宽大的花瓶。
这玩意其实不是道具,因为道具一般至少有功能。而这只是个副本里带出来的瓶子而已。
就像在夕阳旅馆中,她因为闲得慌用了上一个副本里顺出来的胶带。
“你看这个行得通吗?”沈枫墨向陈鹊商量,“找那个童成姐姐要纸笔,我们写个‘便盆器’纸条贴上去。”
“有几个寝室啊?”裴菩音问着,自己手头翻找,发现宿舍寝室表上,她们总共就分到两个寝室,当然如果算上十三个存货玩家里唯一的男性,就有三个了。
为什么要把玩家弄那么集中,一起杀吗?
裴菩音有点困惑。
“你们先解决这个便盆吧,我要研究一下寝室的位置,看看怎么杀宿管。”
她决定再找白偌问问,也许她知道点什么。
身形薄的像一张白纸的女孩正坐在自己位置上,裴菩音再看她,忽然想起所谓扮作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这几乎成了一种刻板印象。
“你在画画吗?”她问。
白偌一抬头,看到了那个承诺尽全力救她的女人,而她确实活下来了,至于那个可怕的人,甚至一下午不见踪影,她想着,发寒地抚抚自己的手腕。
她习惯了被那个人划伤、刺伤、砍断肢体,然后在他们津津乐道的眼神中,只要一点治疗就能复原。
可是她也知道疼的啊。
她这次没有再遮掩素描本,栩栩如生的桃花树完整呈现在裴菩音眼前。
“天呀。”裴菩音不住感叹,她觉得里面传递的不仅是画,而且有一种情绪。低眉信手续续弹,就能说尽心中无限事。
“你画了多少作品啊,这个本子看上去每一面都用到了,已经被用旧了。”
闻言白偌轻轻摇头,她拿起手,轻轻地翻页,再翻页,裴菩音惊讶地发现,每一页素描纸上,都画着同样的桃花。
它们的角度有细微差别,但是大体相似,像是同一株在不同角度下的捕捉。随着翻到某一页,它们的角度逼近,但是形态在变化。它越来越瘦了。
桃花树的枝干失去往日活力,花瓣随风飘落,零落在日益显著的肃杀里。
它越来越像一个人了,薄薄的像张纸,脆弱,不起眼,所有的美好抵不起权威的定义。就像白偌。
裴菩音心里发酸,忽然想起丢手绢游戏对白偌的定义,除了单马尾以外,就是[那个小朋友很渴望交朋友呢]。
当时过于恐怖的氛围,让裴菩音以为是一个外向到恐怖,会随时随地出现在你面前,挥之不去的人。
后来知道是白偌后,她又忘了这一条。
可现在把白偌和这种描述联系在一起,一个被孤立被霸凌的透明人,渴望交朋友,她好像理解了什么。
向橙说她们了解到白偌的青梅竹马是萧文,而萧文又喜欢阮青,这种闭着眼都能脑补出来的剧情里,谁会在意白偌一个工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