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血色的利爪从漩涡中破茧而出,紧接着是又一只,一个庞大的身躯,好像娓娓道来似浮出血面。
怪物,苏醒了。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啊?”韩琪大喊。
“好事情,它急了,”沈枫墨在阻隔声音的大风里喊回去,“任何东西一急,都会暴露弱点!”
话音刚落,泉血中的怪物已完全爬出,充满脓血的扭曲身躯让人生理不适。
怪物发出一声怒吼,震得裴菩音耳膜为之一颤。
“好吧,它急了,”赵国桉重复,“所以说杀了这些怪物,能杀死血红泉吗?”
裴菩音不敢太肯定。
她观察着它们,怪物把那口小小的泉眼挡在身后。它们就像血红树丛一样,是血红泉保护自己的手段。
之前的血红泉集中养分供给外层,外强中干。
现在它宁愿撤去外层防御,也要变出怪物杀死入侵者,可为什么不两个同开呢?肯定不是因为不想,只能是实力不够。
“杀了怪物并不能直接杀死血红泉,”裴菩音笃定地说,“但是杀了怪物,血红泉就没有防御了,基本任我们宰割。”
不知道血红泉能不能听懂她的人话,但她的表情足够激怒怪物了,怪物一声怒吼向她扑来。
可是裴菩音的身法已经越练越好了。
她轻松避开,目光扫视,却突然发现在一片暴风雨似的混乱中,一个持黑刀的身影悄然逼近李阿姨。
“李姨赵国桉小心!”裴菩音大喊。
李映红听到喊声,转身根本顾不上多想,老命不能交代在这了呀。她毫无思考,直接举起手里的板砖,拍了上去。
黑刀遇到了阻碍。很大的阻碍。
一块板砖怎么会有刀硬。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这些古怪的女人。
裴菩音没想到都这样了,荒原都地动山摇了、腥风血雨了,他还想着杀她们,真的很焦头烂额。
这人就这么肯定他能独自杀死怪物吗?
天上好像有惊雷声在呼应她们的胶着。伴随着雷声血红泉又析出一些小怪。
“韩琪,你们三个和李阿姨看住这个男的。我们其她人试着杀这个怪物。”裴菩音的法则是再天崩的局也得打,现在必须行动。
“收到!”韩琪蹦蹦跳跳,表情却非常严肃,小银刀开始活动。
眼镜男真的要笑了。她们四个搞定他?
“你别再过来,再过来我拍晕你!”李映红战战兢兢,举起板砖。
眼睛男镜片下的眼睛晦暗,忽然前方血影一闪,他坏心思上头,猛地推了一把李映红,李映红向后几步,直接跌落到一个怪物怀抱里。
“阿姨小心。”陈鹊眼疾手快拉起她。
怪物伸来的利爪被向橙用小银刀斩断。
眼镜男正在远离不断析出的怪物群,忽然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干什么?”他轻蔑地看着韩琪,觉得这丫头真是神经病。
少年回答,语气相当理所当然:“按菩音姐说的,看住你啊。”
赵国桉正在一拳一个小怪,摆脱缠在她身上的利爪,她窜到裴菩音身边:“姐,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凉拌!”沈枫墨穿梭在怪物间还不忘喊。
她的糖果确实无限刷新,是她最大的资本,此时正一个一个炸着。
难缠的是,被炸碎的怪物变为黏液,很快又粘合成新的怪物,好像也在无限刷新。
“跟树丛一样,血红泉不破,它无法完全毁坏。”沈枫墨汇报着烦人的情况。
“那就是和树丛一样,树丛被炸马上复原,它们炸了再次粘合。”裴菩音手起刀落,还不忘分析。
她又从庞大的怪物身上割下一块浓稠的腐肉。腐肉落地,溅起一片猩红,持刀少年满身是血,但比起狼狈,她更像是英姿飒爽。
赵国桉感觉天都要下雨了,而且红得不对劲。
但手上没刀不能切肉,她只能一拳拳打走偷袭裴菩音的小怪,顺带观察那边韩琪几个有没有事。
三个姑娘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了眼镜男的四个方向。只要眼镜男往哪个方向前进一步,那个方向的女人就会后退一步,她们就这样僵持着。
“必须绕开它们干掉血红泉。”裴菩音冷静说,怪物的利爪刚刚划开了她的风衣,瞬时血迹斑斑。
赵国桉扶住她,堪堪躲过又一击。
“用什么办法绕开?”她在狂风里呼喊。
天色愈来愈暗,怪物的身形在暴涨,赵国桉护着裴菩音居然很渺小,这时一道闪电劈下,怪物张开锋利的血爪。
好像恐怖片。
一声栗深林兮惊层巅的吼声袭来,她俩头发都被吹直了。
“跑。”
裴菩音还没来得及动作,血爪袭向了她们身边的地面,就像在蹦蹦床上一样,这里塌下去,另一边就起来,两个少年被弹飞了。
两人狠狠坠地。
下一道利爪已在血腥味的风里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