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枫墨率先来到村尾,她们将石子盛进水桶,看着它没入井里。裴菩音注意到,井里翻涌确实是血色液体,不是水。
石子能够定位,的确是因为它染上了血色的气息,能够感知血色的方向。
女人们捞上石子,奇异地传递着,最终交到裴菩音手里。她握进手心的一瞬,感觉到石子开始振动,好像在向她传达着什么。
“我们出发吧。”她说。
头顶的烈日非常照人,裴菩音觉得它又有点发红。
她们走在村外的荒原上,影子被烈日烤的长长的。裴菩音甚至认为如果大地是个烤盘,她们的影子已经可以烤糊着吃了。
她手里的石子不断振动着,向她感应着方位。
明明这样干涸的土地,越往前走,却越有种黏腻的感觉,好像空气里,氮气和氧气之间,混进了什么黏液分子似的,赵国桉想。
在这样又热又闷的环境里长途跋涉,真是要人命。
“我感觉应该不远了,振动越来越强烈,”裴菩音温声说着,其实她自己也快累不行了,“等大家杀了血红泉,通关了副本,我请大家喝好喝的。”
“要奶茶,”沈枫墨说,“芝士奶盖,上面珍珠加满。”
“给我汽水就够了,要老汽水。”赵国桉也疲惫地搭腔。
韩琪:“我要草莓酸奶。”
向橙:“橘子汽水可以吗?”
陈鹊:“嗯,我想要一杯桂花拿铁。”
说完,大家都看着李映红,好像在等着她点单。李映红:“那就一碗菌菇汤,很养人哩。”
裴菩音笑了,疲惫都驱散了些:“那我向自己点一杯焦糖拿铁,出去后一起兑现。”
说着大家都笑了。
走着走着,韩琪突然叫起来:“前面有坨猩红的玩意是不是血红泉啊?”
众人一看,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红色土地之间有一抹明显的更深血色。
它还在向外涌动,像平地上的火山口,如果把荒原比成一个满目疮痍的巨人,它又像撕开的伤口在往外涌血。
随着她们越来越近,温度越来越高,好像有种无形的威压在挤压她们。
但她们没有觉得可怕,竟然都认为离开副本的时刻又近了,很快她们真能坐在明亮的屋室里,喝自己点的饮品。
此时看着女人们从清醒到变大的身影,隐身的男人推了推无形的眼镜,指尖旋转的黑刀逼人,仿佛在诉说着喋血的愿望。
什么时候动手呢?他恶趣味地想。
女人们越靠近血红泉,裴菩音越发现红色变深,似乎是血红的泉水染红了这片土地,抑或不该叫泉水,该叫泉血。
裴菩音觉得那一定不是水,是未经过稀释的、高纯度的血色液体。
此时她们已走到非常近的位置了,一圈血色的植物阻拦了她们的去路。
植物近一人高,呈灌木丛林样子,环绕着好像在守护泉眼。它们枝条锋利,感觉碰一下手能出血,如果有生物来犯,估计都会被割成碎块。
“怎么进去?”赵国桉问。她佝偻着腰,眼睛已经被荒原血腥味的风刮疼了。
沈枫墨拿出糖果炸弹,也没有别的好法子。植物再锋利,它也有裂隙,有裂隙能丢进炸弹,就不是坚不可摧。
一颗彩色糖果从枝丫缝里进入,即将落在红土前爆开。
沈枫墨能够控制爆炸范围。她刚好以爆炸处为圆心、以树丛边缘到爆炸处的距离为半径,用硝烟画了个圆。
等众人再定睛看去时,破败的枝条垂下,化为了很浓的血色脓液,顺着地面缓缓向她们流过来。
而在枝条断裂处,血色脓液在舔舐它,很快为它长出了新的枝条。
“如果血红泉不破,它不可能被完全毁坏。”沈枫墨下了定论。
“能在它生长之前冲到最里面吗?”裴菩音皱着眉问。
“那相当危险了孩子,”沈枫墨感叹,“而且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连有多长都不知道。”
“那,要不我们垫高一点,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呢?”赵国桉提议。
三分钟后,向橙和赵国桉并肩而站,沈枫墨蹲在她们跟前,脱了鞋的裴菩音踩上沈枫墨的背,在旁边韩琪的搀扶下,踏上了向橙和赵国桉的肩膀。
李阿姨和陈鹊守在她们两侧,防止她们受力不均摔倒。
“害怕吗?害怕跟我说。”沈枫墨已经站直,也守护在这边。
“还好。”裴菩音在荒原迅疾的风中努力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近十米的红色丛林,外围最高,越往里越矮,好像是把养分集中供给外层铠甲,防止敌人进入。
树丛褪去后,里面有两三米的空地,颜色极其殷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堆过尸山血海,才能染成这样。
而后就是一个圆形大浴缸似的泉眼,冒出的泉血真的黑红,不断浸入旁边的土地,快要连为一体。
“不算远,有缓冲带,越往里越矮了,”裴菩音汇报着,“可以放我下来。”
“你跳,我接。”沈枫墨张开怀抱。
嗯?这真的安全吗?
裴菩音犹豫半刻,认命似的跳了下来。沈枫墨被她扑得向后退了两步,要不是陈鹊非常警觉拦着,真怕她们撞上锋利的血色丛林。
“接下来的行动,可能需要大家都跑快点。”裴菩音严肃分析。
“但...如果跑不快呢?”陈鹊弱弱举手,她的体能很差,八百米别人跑完四圈,她刚跑完三圈。
“冰淇淋华夫饼会不会有用?”赵国桉提问,她刚吃了好多块,让裴菩音踩她肩居然没那么吃力。
这是个办法,裴菩音想,女人说它可以增强体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