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之外,一处同样由混沌构成的隐秘空间中,两个黑袍人正在观看虚空中的镜像投影,其中身形较矮的黑袍人声音透过兜帽说:“如我所预料,他果然露出了破绽。”
镜中所映,正是言泽的身影。
他的剑随心而动,一招一式虽然略显生涩,却已隐隐透出某个人的影子。
另一个高个子的黑袍人沉默不语,他身边的人继续怂恿:”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是不信?“
”我……“
“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那黑袍人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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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泽像是进入了某种心流状态,一心一意地应对剑阵的考验。
然而他毕竟是临阵突破,强行提升修为,不比其他人日积月累一点点修炼来的扎实。
随着试炼的等级提升,他不得不用更多灵力来应对,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逐渐有了一些力不从心之感。
起初被他刻意压下的隐痛正一丝丝透过专注的屏障渗出来——渗进骨头,筋骨仿佛被无形之力反复拉扯;渗进血液,经脉深处传来灼烧般的酸胀。
这样下去,恐怕他灵力还没枯竭,身体要先崩溃了。
直到最后一个假人的幻形被击散,他身上的衣服也彻底被汗水打湿。
“还有多久……不行了,让我先歇会儿。”
言泽将身体半倚半靠在剑身上。
他额前碎发湿濡凌乱,胸口剧烈喘息,灼热的呼吸化作氤氲的白雾,呵在冰冷剑脊上。
这时候还有心情想,也不知道闻朔那边怎么样了,说好最多一刻就能解决,难道自己撑了这么久连一刻钟都没到吗?
待会儿可别让闻朔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子。
“滋滋——”
没缓一会儿,混沌中又传来新的动静。
“这次又是什么……”言泽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
但拜临场悟道所赐,他的五感变得更敏锐,他听出这次的声音有些不同。
好像电弧爆裂,又像是空气被撕扯,等言泽意识到不对劲回头看的时候,虚空中已经展开了一道漆黑细长的’线‘。
那根诡异的线在他视线中拉长、延长,不过瞬息之间,已经绵延百米,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当圆环首尾相接的那一刻,内部的空间骤然被抽走,形成了一个黑洞一样的空腔。
一股混乱到让人极度不适的气息从空腔深处传出。
不等那股不详的气息冲破出来,言泽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浑身酸痛的肌肉,拔腿就跑。
不论那是什么东西,都不是现在灵力几近枯竭的他能对付的了的。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是个比想象还要离谱的怪物——他明明已经跑出了很远,后背骤然一股强大的吸力硬生生把他又拽了回去。
他仓促回头,正好对上一张巨大的、猩红色的肉嘴。
言泽头皮顿时一炸。
什么玩意儿!!
面前这只丑陋的生物像是一只放大了十几倍的水蛭,血红色光溜溜的身躯,没有牙齿的血盆大口,腾空而飞,翕张鼓动,看一眼san值就掉几分。
眼看就要被吸进它的肉嘴里,危急时刻,言泽被恶心出一点力气,拼命调动灵力催剑,借着弦月的力量飞掠至几米开外。
这水蛭一样的怪物好像不会攻击,只待在原地,用吸盘一样的圆口一开一合。
要命的是它每次张嘴都会产生强大的吸力,言泽被那股力量攫住,好不容易飞远一段距离就又被吸回去,几乎寸步难行。
而且也不知道这畜生在吸什么,几番下来,言泽觉得手脚逐渐失去力气,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就好像他的魂被吸走了一样。
……不对,他的魂魄好像真的被吸走了。
言泽看到自己的身上浮起一层缥缈虚淡的‘烟’,丝丝缕缕从身体剥离,每抽离一点,他就更恍惚几分,仿佛被打了麻药,意识和身体渐行渐远。
该死,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神魂分离了。
不能坐以待毙。
言泽沉思数秒,骤然放弃与水蛭怪反方向的较劲,浑身放松。
下一刻,他连人带剑一起被卷进气流里,朝着怪物的血盆大口飞去。
虽然一想到那个怪物的外形,他的表情就很痛苦,但还是蓄起最后的灵力,在即将与它“亲密接触”的瞬间,狠狠把溢满灵光的剑插进它的肉里,穿透怪物肥厚的嘴唇。
滚烫的鲜血泼洒了他半身。
水蛭怪发出像婴孩一样的哭喊,刺耳难听,言泽悬吊在它面额的侧面,感觉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可惜它没有手,只能疯狂地甩动硕大的身躯,试图将言泽高高抛起再甩进嘴巴里。
言泽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外衫半褪下,将手与剑柄死死绑在一起,像根刺一样牢牢卡在它的肉里,不停给它放血。
距离水蛭怪太近,魂魄被吸食得更多,体力流失的更快,可言泽就是在赌,赌是他先落入敌口,还是对方被他耗死。
魂魄一点点离体的感受并不好受,寒冷与困倦交替着侵蚀理智,无论哪一个先战胜意志,等待他的都是深渊。
最后全凭剑固定住胳膊,他的身子才能吊在半空中。
言泽眼前一阵阵发黑,怪物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形成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景象,让他看到了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天衍宗内张灯结彩,和这次名剑大会一样,半个山头都被妆点成喜庆的红色。
在热闹喧嚣的庆典上,有个极为惹眼的人款步走在通往正殿的神道上,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