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懒虫,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再不起床我就把你铺盖卷走拖到演武场了!”
言泽的意识刚从云端跌回凡间,还没回过神,耳边便传来咋咋呼呼的一声。
他所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拥有这么大的嗓门。
“师弟,我耳朵没聋,能听见。”言泽闭着眼睛,随手拉过旁边的被褥捂上耳朵。
“那你还不起?”
蒙着头的被子被一把掀开,晨曦的微光破开黑暗,照进眼睫,刺眼得很,言泽习惯性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等等,床上?
言泽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直了身子。
“喂……你怎么了。”
季谭和韩明明都被他吓了一跳。
言泽转头问:“我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我哪知道,我们刚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在屋里睡觉啊。”
昨天晚上言泽根本没有进房间,他站在小院里的时候直接就失去意识了。
那是谁把他送回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整齐的外衣和温暖柔软的被子。
嗯,虽然给他关了窗,盖了被,但没有脱他的衣服。
合理推测是闻朔。
“喂,你是不是睡太久睡傻了?”
季谭看他发呆,手掌放在他眼前晃了晃,俨然一副关心的模样——虽然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像是在关爱智障。
言泽想起,上一次在谷清门被天道护法拉去一趟云隐殿,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季谭和韩明明。
这什么冥冥中的缘分?
“你们两个怎么会到这里来,不怕被人看到么?”
本意是担心二人误闯被责罚,但落在季谭敏感的耳朵里却变了味。
“啧啧,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人家现在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已经看不上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喽。亏我们还担心你一个人没人陪,专门来找你呢。”
言泽无奈道:“我是怕你们被吴擎苍发现,宗主让他今天带我参加名剑大会。”
他身份敏感特殊,宗主特意把他藏在这里就是不想让他与其他人有接触。
虽说现在不用继续扮演徐清泽了,但以防万一,还是派了吴擎苍来保护。
“言师兄,就是吴师兄让我们来接你的。他…身上有别的任务,应该不会过来了。”韩明明小声补充道。
“就是这样,”季谭夸张地行礼作揖,“今天就委屈关门弟子和我们待一块了。”
言泽:“……我不是,我没有。你正常点。”
季谭演戏演上了瘾,一路上都在奉承言泽,几人一路打闹拌嘴,直到来到天衍宗演武场外围,看到远处的盛景,一齐愣住。
言泽:“真有钱。”
季谭:“人真多。”
韩明明:“好热闹。”
三人同时发出不一样的感慨。
只见原本庄严肃穆的演武场如今已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高耸的盘龙华表上,金龙纹饰皆以金漆勾勒,在日光底下熠熠生辉;柱身裹上朱红锦缎,威严中透出盛大喜庆之意。
最受瞩目的要数从观礼台到中央宽阔的演武台的那条路,九级汉白玉阶上覆盖了一层厚重的红毯,毯子边缘用金线绣以连绵的云剑纹,自高处望去,宛如一道流淌的赤金河川。
稍后所有参与论剑的弟子,均须踏此红毯,一步步走向演武台。
身着不同颜色校服,坐在各自方阵的弟子们都翘首以盼地盯着那条红色的路,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对他们来说,这更像是一种仪式,象征着由凡入武、以剑问道的修真历程。
“喂,关门弟子,你的座位在哪儿?我们给你送过去。”
季谭用胳膊肘戳了戳言泽。
言泽回过神,忆起宗主昨天说的话,带着二人朝离演武台最近的一面观礼台走去。
然而随着他们走近,言泽发现周遭异样和审视的目光也在变多。
因为这片区域都是留给天衍宗有头有脸的长老以及他们的亲传弟子,三人的画风明显和他们格格不入。
季谭感到很不自在,扭头就想跑,被言泽硬是推着往前走。
言泽甚至看到了祁昭,他和谷清门的门主坐在一起。
这大概是他们自审问过后第一次见面,他觉得祁昭看着比从前沉稳了不少。
当然,如果言泽了解祁昭身上发生的事,就会看出他的消沉,而不是用“沉稳”这个词了。
从前的祁昭深信自己天赋卓绝无人可及,任何时候都是神采飞扬,眉目间尽是少年意气。
可来到天衍宗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本宗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其他各峰各脉各分门出类拔萃的人都聚在这一个舞台上较量,别说他曾许下豪言壮志要打败闻朔,现在他连和他同期入门的新人弟子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