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盟主远道而来,本府主有失远迎。不知少盟主可是怪罪我天工府招待不周,所以不愿莅临?”
“周府主言重了,惟清本是要去的,只是临时出了点意外。”
竹榻上躺着的江入叶听见外头两道熟悉的声音先后传进来,猛地一下惊醒,挣扎着就要起身。
“你先别慌。”正给她额角抹药的秋怀渺忙按住她的肩膀,温和道:“你先和我说说你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才好帮你。”
江入叶闻言定了定神,发现这会儿自己双眼暂时是彻底看不见了,更需要注意。
刚刚那两道声音,一道是周令白错不了,难道她已经发现是自己闯了药园所以追到这儿来了?
而另一声音,正一归源盟的少盟主?顾惟清?!为何也那么熟悉?她来这儿做什么?
“我……”江入叶正要开口给自己编个弄成这副模样的理由,然而刚刚一开口,她动了动手才发现,师尊的玉簪还在手里,那岂不是……被秋师姐看见了?!
当时她不是没想过要将玉簪收入须弥戒中,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放不进去。玉簪是师尊的法器,上面残留的灵气与怨气相冲,加上她把外袍脱了,更没地方放簪子,只好抓在了手里。
“你……这玉簪哪里来的?”
秋怀渺见江入叶的手猛得又握紧了玉簪,猜到她定是已经知晓自己看见了这簪子,才又吞吞吐吐起来,她干脆主动提问,看看她这小师妹这回要怎么编。
想到江入叶回来了却又不肯与自己相认,她心中是有气的。
“我……那个……”江入叶现在焦急的很,抬手就习惯性的要去摸额角。
“你头上有伤,刚上了药,不许动!”然而她刚刚抬起的手就被秋怀渺无情地一把打开。
头上有伤?!
江入叶瞬间想到了一番说辞:“秋医师,我……春生最近很爱吃萤火菌,所以我就趁夜色上山去给她采菌子了,然后在山里,发现了这支玉簪。”
她说着立马举起了手里握着的玉簪,两只手从上到下摸了一圈,确认了它没损坏后,继续面不改色的编:“我见它成色,所以想去将它捡起来,可没想到踩空了从山上滚了下去,还撞着了头,这会儿眼睛都看不见了。”
秋怀渺见她编得有鼻子有眼,轻笑一声:“那桃枝家后山离你摔倒的地方可有一段距离呢?你为什么跑那么远?”
“因为……贪心,一时兴起在山里走着有些迷了路。”江入叶补充道。
虽说可能性较小,但却不是没可能。秋怀渺看着江入叶,是真拿她没办法了,她只好道:“带你来这儿的,是当今仙门的少盟主顾惟清,她这人向来不管闲事,或许是别有所图,你……注意点。”
没想到救自己的竟是顾惟清,江入叶愣了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朝秋怀渺递去玉簪道:“秋医师你多次救我于危难,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这玉簪就赠给你吧。”
这簪子放她这不安全,她若想将玉簪收起,那就必须以怨气压制上面的灵气,可这是师尊的簪子,她一身正气,怎能被她带入深渊?
况且被周令白发现那她就彻底暴露了,不如交给秋师姐,她相信秋师姐一定会有办法将它藏好的。
秋怀渺垂眸看着玉簪,上面的光泽已经暗淡了许多,即使平时师尊戴着它时她们也没有刻意去观察它,如今一眼她也能看出不同。
“好,我且替你收着,若是你哪天想要拿回去就和我说。”
她还是将玉簪收起了,她心知这玉簪的来历并不会如江入叶口中说的简单,这些年她待在松石镇,那些山野之地她早就去过,若真在那儿,她早该发现了。
若非要说哪里她没仔细搜索过,那就只剩下有关周家的地方了。难道小乖是去了周家药园?
解决完玉簪的掩藏问题,江入叶心口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整间药庐忽然一震,摆放在桌上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倒了一堆,惹得江入叶与秋怀渺齐齐望向屋外。这外面的人是已经交上手了?
“外面这是怎么了?”江入叶担心周令白对秋怀渺不利,连忙摸索着下床要出去。虽然这会儿她突然失明看不见有些不太习惯。
“欸,我这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她在识海里向心魔问道。
“要么先吸取一股怨气,可以短暂复明,要么等着它换个地方出问题,你眼睛就能恢复了,要么……抓紧修炼彻底与躯壳达成契合。”心魔给出来解释。
“???它还能换个地方出问题?”江入叶震惊不已,“它总不能……突然让我变成个小傻子吧?”
心魔:“嘶~不排除这种可能。”
江入叶:……
秋怀渺看见江入叶小心不安地探索着走下床,眼底掠一丝心疼,抬手召过竹杖放入她手中。
江入叶感受到掌中的冰凉时,微微一愣抬头,问:“秋医师,那你呢?”
她此刻是看不见,但隐隐觉得秋师姐从刚刚起对她态度温柔上了许多,难道她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还是说只是因为玉簪的缘故?
“我没事。”秋怀渺看她站稳了,旋即转身先向药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