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江入叶觉得监视她的人变少了并不是错觉,就连建造楼的把守都松了不少,周令白允许她自由出入建造楼,无异于是给了她可以探索建造的机会。
“你不是急着找真相吗?为什么不去呢?”江入叶不着急了,心魔却有些着急了。
这人给机会了又不去,现在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可以好好开始修行!
“以周令白多疑的性子,必然不可能这样随意让我在建造楼里乱转,里面指不定她又给我下了什么套。”江入叶拿起手中制作得差不多的须弥戒往手上一戴,尺寸正合适。
“况且,你有感觉到建造楼里,有喑语之地的怨气么?”
“并未。”
这是江入叶觉得最为蹊跷的地方,建造楼里没有喑语之地的怨气,但周令白让她炼制的法器里却蕴藏这股怨气,这说明,这些法器一开始就不是从建造楼里制作的。
“周令白有第二个炼器地点,只是不知道这个地点在哪?按照她这敏感多疑的性子,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那。”江入叶惆怅道。
“反正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躯壳的排斥反应会越来越严重,你自己掂量着吧。”心魔警告道。
说到这个,江入叶就更烦了,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这几日,她偶尔会发现自己手会不由自主颤抖,或者视野发黑的情况。
解决这问题也是刻不容缓。
“江姑娘、江姑娘?”
“嗯?少府主有何事?”
江入叶回过神发现坐在另一边的周沅也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喊了你几声都没回应,你白天去建造楼,晚上又来辅助我做护甲,这样是不是太累了?”周沅也关心道。
“没有,没有,是朝之刚刚想问题想的入神罢了。”江入叶一时间有些心虚,抽出手臂下压着的一叠纸道:“护腕上用来测试的灵纹手稿我已打好,明日就可以在护腕上刻了。”
周沅也接过手稿随意翻了翻,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江姑娘想的可是你追寻的那个真相?”
江入叶心中顿时一紧,定定看着周沅也。
夜里屋内的烛火晃了晃,好像要随时都要熄灭了一般。
“江姑娘可找到了?”周沅也又问。
江入叶摇了摇头,她想起周沅也曾说若是查到了什么先告诉她,但事实上,她是真什么都没查到。
一个天工府就如同一场大雾吧,让她看不清方向,那远在其之上的正一归源盟,她无法想象里面藏了什么。
“没找到也好。”周沅也忽然来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秋医师说的对,你在这儿总是无法好好修养身体的,应该时时刻刻盯着才对。”
“啊?”江入叶更迷茫了,周沅也的态度怎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准备让你离开天工府去药庐修养,之前府主对你的许诺依旧有效,此事我已与府主商议好了。”
“可是……”
完了,周沅也连工钱都照旧给,一时间,江入叶措不及防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到。
“那这护甲呢?”憋了半天,她总算想到个合理的借口。
“护甲不急于一时,你可以带去药庐制作,缺任何东西都可与我说。”周沅也观察着江入叶的反应,确实和母亲说的一样,是她自己想要回天工府的。
“至于方欢……我会尽力给你一个交代。你不用急着拒绝、或者答应,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明日早晨再来告诉我你的决定。”
“少府主、江姑娘,还喝药了。”
江入叶还想说着什么,聆风带人端着药进来,她只好作罢。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褐色药汁,她目光扫过周沅也的汤药,一口将自己的药喝完,末了向周沅也行了一礼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入叶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屋里,简单洗漱后便单手枕在脑后躺于床上开始仔细思考周沅也的一席话。
明明最终让自己进建造楼的人怎么又突然变了呢?
不过现在离开天工府去秋师姐那儿也不是不可以,她想着建造楼的情况现在有些复杂,或许可以换一条路?
譬如周沅也药里那丝怨气的由来。
那怨气是附着在药材上的,灵药是吸收天地灵气生长的,那节药材却截然相反,能达到这一目的只有一种方法可行——用怨气培育药材。
周沅也每日都要用药,说明这药定不是一株两株,一片药材的培育,所用怨气自然不会少,若能找到这培养药材的地方或许能有新发现。
江入叶一下从床上坐起,她忽然想到,周家有自己的药园在当地并不是秘密,但屠絮一直不愿用周家的药?莫非是知道这里面真有问题?
那就去看看再说,实在是不行再回天工府,按照之前屠絮所说,周令白大概也不会轻易放自己走。况且周沅也话都说这个份上了,她再坚持恐怕更容易出问题。
确定了其中关节,江入叶又安安稳稳躺回了床上,蜷缩着入睡。
第二日,江入叶还是如常,去建造楼前,先去养颐堂等秋怀渺替她诊脉。
“江姑娘,昨晚考虑得如何?”
正收拾东西欲走的秋怀渺听见周沅也这么一问,手上动作停了停,转眼看向另一旁的江入叶。
江入叶蜷了蜷手,假装一副艰难抉择的模样,而后朝周沅也道:“朝之愿听少府主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