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阿娘就先走了。”
周令白在周沅也这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这期间江入叶感觉整个人都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见这会儿周令白要走了,手中那块白玉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的温润,她终于得了机会喘息,忍着体内的不适起身恭送周令白。
正要走的周令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一双看不透的眼睛,轻飘飘地望向江入叶,问:“江朝之,你若身体无碍了,明日便回建造楼复工如何?”
有些恹恹的江入叶陡然听见这番话又精神了许多,连忙开心道:“我身体已无碍,还请府主放心。”
终于可以建造楼了!
周令白微微颔首,负手离开了小院。
等到她的气息在附近完全消失,江入叶才敢微微放松挺直的脊背,此刻她有些庆幸,还好有秋师姐之前给的丹药稳固己身,不然这回肯定是要暴露的。
周令白的手法可比秋怀渺要粗暴上许多!此刻她体内的疼痛在不断叠加,几乎就要接近崩溃的边缘。
江入叶稳住呼吸朝周沅也道:“少府主,那我也先告辞了。”
“等等。”周沅也忽然喊住她。
江入叶刚刚放松的心弦一下又紧绷起来,她怔怔抬头,迟疑道:“少府主……可还有事?”
周沅也仔细观察着江入叶,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没有其她不适的表情变化,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朝她伸出手道:“养魂玉,给我看看。”
江入叶握着养魂玉的手指微微收拢后,稍有迟疑,但还是将养魂玉交给了周沅也。
虎毒还不食子呢。
周沅也仔细看了看手中玉,未看出有什么问题,但却不打算将它还给江入叶,反手把玉收起对她道:“这块玉先留我这儿,你如果需要养魂玉,我这有,任你挑选。”
“无需了,谢过少府主。”
江入叶来不及考虑太多,急急行了礼便转身离去,躯壳的排斥感越来越重,她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脚下生风一路不停地赶回自己屋内,在合上屋门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背抵着屋门,一手捂住嘴,咳出一口血来。
在几声急促的喘息过后,满头大汗的江入叶缓过劲来,跌跌撞撞地扶着桌椅坐下,连忙取出一颗秋怀渺给的丹药服下,待感觉好些了,她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意识,擦干净血迹躺在床上后才敢陷入昏迷之中。
直至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她悠悠清醒过来。
江入叶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掌心发了会呆,在确认自己又逃过一劫后,她方才起身洗漱,准备去建造楼。
设立在何地的天工府分部都会有一座建造楼,建造楼是其主要炼器的场所。她能进建造楼说明已经快要接近核心了。
江入叶出门前还特地先吃下了一颗丹药以备不时之需,而后信心满满地推开门,在走出屋门之后,便没了下一步动作。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建造楼在哪啊!
江入叶在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平时除了关键节点,她这院子附近基本都看不见其她人,就算有,她也不知道是谁的,眼下她想找个人正经问路都难。
“对了,砚舟。”她忽然想到周沅也派砚舟跟着自己在,就是不知藏哪里了。于是她双手围在嘴边压低嗓子喊:“砚舟、砚舟……你在哪?”
正隐藏在角落里调息的砚舟,疑惑地睁开眼看向屋门前如同做贼一般的喊自己的人,闪身过去,开口:“江姑娘何事?”
“砚姑娘可否带我去建造楼?”江入叶见砚舟出现,眉目疏朗解释道:“昨天府主说我今天去建造楼复工,只是,我不记得路了”
“江姑娘请随我来。”砚舟的答复没有片刻犹豫。
江入叶跟在砚舟身后暗自记下路线,只是这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去养颐堂的路么?
在进门前,她停下脚步,挠了挠头问道:“砚姑娘,这……不是建造楼吧?”
“不是,但江姑娘要去建造楼还需与少府主说一声。”砚舟坦然道。
“可、昨日少府主也在啊,她已然知晓我今日要去建造楼的。”江入叶更迷茫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砚舟却笑而不语,朝养颐堂内伸了伸手,示意她快些进去。
江入叶没了辙,只好往里走去,进门的一瞬间,她看见周沅也坐在上方,手中还在把玩着昨天的那块白玉。
“聆风,将门关上,没有我的吩咐,其她人不得靠近、随意进出。”
“可……”聆风张了张嘴,目光瞟了眼江入叶,担心的话最后还是被她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