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蓦然想起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画中剑柄上的发带眼熟了,那发带……是大师姐映溪亲手制的,每人一条。
而她自己的那条红色发带,是在初见顾惟清那天,见她发丝凌乱便用了自己的给她束发来着……
啪嗒——本应该挤进屠春生嘴里的龙眼擦着她的脸颊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她看着江入叶,双眼里升起淡淡的疑惑。
“不好意思,用力过度了。”
江入叶脸不红,心不跳地又剥了一个递进屠春生口中,脑子里却在不停的想:传闻、肯定都是传闻,信不得!
“江姐姐是不是累了?没事,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剥了。”屠春生上完药可以自由活动了。
“上了药的地方不可乱动,你等药干了再回去吧。”周沅也说着却看了江入叶一眼,她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咳。”江入叶察觉到周沅也打量的目光,立即整理好了乱七八糟的思绪,把注意力转移回屠春生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事:“你这伤怎么来的?”
“被……同学打的。”屠春生有些难过道,手上剥龙眼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江入叶皱眉看着屠春生脸上的伤口道:“那些小孩儿的双亲不管么?”
这下手也太狠了!
“我曾带人与那些小孩的双亲说过此事,有些小孩受教,有些过于顽劣如何讲都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加上她们动手的地方都是无人偏僻之地。”
周沅也对这事也十分无奈,继续道:
“她们欺负、孤立春生,是因为春生与她们寻常小孩不太一样,又没有双亲,跟着守尸人屠婆婆长大,所以认为她是怪人。
今日她这伤,便是因为整个松石镇都传遍了你死而复生之事,又因为春生跟着守尸人,所以就大家认为她更不祥了。而春生天生神力,还手怕只会弄得非死即伤,就只能忍着。”
“不怪她们,也不怪江姐姐,是春生长得太吓人了,所以她们不愿意和春生做朋友。”屠春生虽然是这么说的,可难掩委屈的语气。
“岂有此理。”江入叶轻叹一口气,说到底其中还是有自己的原因。
她轻轻拍了拍屠春生的肩膀道:“春生长得并不吓人,你只是天赋异禀,她们比不上你而已。”
“天赋异禀?是什么意思呀?”屠春生其实听见江入叶前半句话时就已经很开心了,双眼亮晶晶的问。
“天赋异禀啊……就是……”江入叶仔细想了想该如何向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解释这个词比较形象一点,瞥见顾惟清的画像时,她忽然有了说法:“春生知道剑仙吗?就是那在天上御剑飞来飞去的人。”
“知道!”屠春生点了点头,有些小激动说:“老絮经常给我讲她们的故事,春生很羡慕她们!可春生从来没见过她们。”
“因为剑仙很厉害却很少见,所以春生在这里看不见她们。”江入叶温和道:“而天赋异禀就是,春生像那些剑仙一样,会是很厉害的人,但却在松石镇这样的地方十分少见。”
屠春生俨然是被哄开心了,眉开眼笑道:“真的吗?!”
周沅也见状在一旁含笑附和:“真的,我阿娘之前都想招春生进天工府呢!只可惜,她又觉得你不适合炼器这方面的事,所以放弃了。”
“好吧……”听见是她自己不合适,屠春生只能蔫蔫应了一声。好可惜!她差点就要有吃不完的果子和甜点了!
“但你不还是可以每天进府来找我玩吗?在一脸可惜什么呀?”周沅也一眼就看出屠春生在想什么,无奈伸手捏了捏屠春生的脸。
江入叶静静立在一旁,想着她刚刚听见周沅也所说的话——屠春生不适合炼器,所以周令白放弃了招她入府?
不对,这很不对劲。
虽然她没有亲自替屠春生测过根骨,但从外看上去,她就不普通。既然屠春生有这样好的条件,就算她不适合炼器,也可以修炼其她法门,周令白作为一府之主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璞玉蒙尘呢?
江入叶暂且想不通其中关节,便不想了,转念放在了眼下局面上。她接下来所有行动,都必须让周府人放下戒心才行,第一步,那就先取得周少府主的信任吧。
“但眼下的问题还需解决,你总不能继续这样受欺负。”
“江姑娘是有法子?”
见周沅也投过目光来,江入叶便看向摊开在桌上的图纸道:“还请少府主允许我做些小玩意儿。”
既然周沅也对炼器之类感兴趣,那她就先从这儿入手吧,正好可以用以前她构想的小玩意替屠春生解决眼下的麻烦。
周沅也之前就已经调查过江朝之,作为炼器师学徒,会往这方面想也很正常。不过在这儿之前她们不是没考虑过给屠春生备个什么灵器,可那些对她出手的终究也只是半大孩子,担心误伤就不了了之。
可现在,她倒是对江入叶口中的小玩意有些兴趣,她微微颔首道:“可以,需要什么尽管给我开口,但、只可在这儿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