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现在我是否可以带她走了呢?屠絮前辈。”秋怀渺道。
“走吧,快走吧。”屠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背着屠春生往屋内走去,嘴里还不停道:“死而复生倒是一件奇事,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你也莫怪我,你们好自为之。”
江入叶站在原地,看了看往屋里走的屠絮,又看了看向院门口走起路来有些瘸的秋怀渺,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从原主记忆里看,她虽然无亲人在世,但在松石镇是有家的,那她这醒过来了,还需要跟秋怀渺走吗?
江入叶私心里是不想与秋怀渺扯上关系的,并不想将她扯入复仇的漩涡里,不想再给她带来危险。
可,秋师姐什么时候左腿瘸了?也是因为我吗?
“为何不走?”秋怀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发呆停在原地的人。自打这人醒来,就变得有些奇怪,尤其是眼神,给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来了。”江入叶终是朝秋怀渺迈腿走去。
她忧心秋怀渺的左腿情况,原主记忆里没有关于秋怀渺这腿伤是如何来的,而她现在也没有身份立场去问。
那就跟过去浅浅了解一下她的现状吧!看看秋师姐如今过得好不好。
江入叶跟着秋怀渺出了门,两人没有御空,像是普通人那样一步一步走着。
但显然,秋怀渺的家离这义庄十分远。
江入叶撑着走了一段路,就感觉累得不行,最后不得不扶着路边的树一边喘气一边暗自伤神,她这副样子,之后该怎么办!
她正想着,却不知一路埋头向前走的人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一言不发地抓起她的左手就把起脉来。
“秋医师,我没事。”
秋怀渺仔细检查过后,松开手,淡淡道:“可休息好了?”
江入叶转开目光,道:“嗯。”
“很快就到药庐了,再坚持一下,跟紧了。”秋怀渺带着她朝前走去。
江入叶老老实实跟在秋怀渺身后,她盯着前面人的背影,想到以前她贪玩在山里迷了路时,因秋师姐最熟悉山中地势所以来寻她最多,也是这般带着她往家走。
可这次她再也没法回去了。
她想着,心中隐隐作痛,双眼再度发酸,在泪水模糊视线之时,她看见了一间灯火通明的药庐。
在进去之前,江入叶快速用袖口把眼泪擦干净了。
“你先去床边坐着休息一下。”秋怀渺吹灭提灯里的烛火,将它挂在门边,举起手中的竹杖指了指正对门口铺了毯子的小榻对江入叶道。
说完,她便将竹杖放下,在一边的水盆中净了手,拐进内屋中。
“好。”江入叶听话地坐在床边,好奇的打量着药庐里的一切。
屋外风寒,进屋后便被隔绝,里面温暖如春。药庐里各种药味混杂在一起虽然有些清苦,但却让她闻着有些安心。
小小药庐内的陈设乱中有序,无一不是鲜活的气息,在另一旁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松石镇的舆图,上面有许多秋怀渺留下的标记,用于记录各处有什么药材。
这习性,秋师姐倒没改。
秋怀渺一从内屋里出来时,江入叶在药庐里打转的目光就移了过去,而后落在秋怀渺手中拿着的长长扁扁的木盒上。
她顿时眼皮一跳:不好,秋师姐这是没放下疑心,要用‘流泉飞影’进行第二次试探了。
‘流泉飞影’是秋怀渺的本命法器,是她走遍九州寻找材料托江入叶帮忙一起炼制的本命法器,共有九针。
以灵针刺人灵台墟穴,可强逼夺舍之魂离体。也对,秋师姐本就是一个谨慎之人,会这么多方试探也正常。
“那什么,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在此谢过秋医师了。”江入叶踌躇地从床上站起准备开溜。
“站住!”秋怀渺冷声开口,右手一转,原本静静靠在门边的竹杖转眼就飞入她手,另一头落在江入叶肩上,将站起来的人按回原位。“我还需替你仔细查一番。”
江入叶看着肩边冷冰冰如玉一般的竹杖吞了吞口水,此刻她无计可施,若她要与秋师姐动手只怕会被直接打散,要么暴露身份,无论哪样都是下下策。
“好吧。”她只得嗫嚅一声安坐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那来自喑语之地的怨气可以抵挡住这回秋师姐的试探了。
见江入叶又老实地坐回原位,秋怀渺将竹杖一转收回至原位,素手一抬翻开放着灵针的盒盖,淡淡道:“将袖口撩起。”
江入叶磨磨蹭蹭地把右手长袖卷起,眼睛一闭,心一横,将手臂伸了出去。
秋怀渺把目光投向江入叶消瘦苍白的手臂,青色的脉络自手腕处一路向上,在确定了灵台墟穴以后,指尖引动一根灵针弹入穴位之中。
一瞬间,江入叶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在被什么撕扯,就快要生生拽离这具躯壳,就在这时,一股冰凉的寒意从体内四面八方涌起,将她颤抖的魂魄安抚。
“江朝之。”秋怀渺突然开口,“你这回怎么不继续喊我师尊了?”
江入叶忍着头晕目眩,蓦地睁开眼,只见身前之人正淡淡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