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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时乖运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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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杂活多,放个行李箱对实习生来说轻而与举,她一手扶着行李箱,一手猛地拉开后备箱盖,还在找话题缓和气氛,毫无防备,直接骂出了声:“我去!”

喷涌而出的腥臭,空气中浓度骤增,扑面而来直熏得人眼睛疼。

是一只面目全非的猫。瘦瘦小小的,蜷缩在后备箱角落,身子浸在腐坏的液体里,腹部已经开始膨胀,却还能看出生前的瘦弱,目测是被人用钢珠子弹打的。

元问脸都绿了,怕吓坏两个小姑娘,当即伸手要去关上后备箱,王蓓却小心翼翼探过来半个脑袋:“小猫嘴里好像有东西。”

方才打包的一堆东西还在,里头附赠了几只一次性手套,元问一层摞一层仔细戴好,捧着小猫的脑袋取出了那张纸条。

三指宽的白纸,猩红的打印字体,平白害死了一条性命,放出的话却幼稚得可笑,稍一联想就知道是谁,上头印着——不得好死!

实习生恶心得不行,更是生气,随即就开始浑身上下找手机嚷着要报警:“有病吧!这么小、这么可怜的猫!法制社会,报警!必须报警!”

元问拦住她:“报警估计要耽误不少时间,我来就好,你先领着王蓓去宿舍,打车去,车费到时候我转给你。今天这事儿,别传出去。”

不用想,这么幼稚的威胁手段,还下得去手的,也就韩沛莹那个脑子想得出来。

詹总日理万机,直接找他肯定不现实,于是送走两个姑娘后,元问直接给詹梓易的助理打了电话。

于维仍在处理韩沛莹留下的烂摊子。那个无辜死亡的保镖最终尸检结果显示颅脑损伤死亡,韩沛莹雇的那伙人咬死了是得韩沛莹授意,只要能抢到孩子,可以不择手段。

韩家显然是打算以钱权压人,把韩沛莹摘出去,家属求告无门,只能紧抓于维这么个参与后续的人不放。多方施压,要求他务必在矛盾升级前解决这件事,他已经焦头烂额了。

偏韩沛莹就不是个安分的人,高墙压不住她嚣张的气焰,出来之后就不断在制造事端,试图让所有不如她意的人都不得安生,于维现在最怕的就是收到与韩沛莹相关的消息,必然是没有好事的。

早前面上僵着的时候,唐舒窈很多事都是托他与元问交接,两人还算熟识,可元问极少主动联系他,正是韩沛莹作妖的时候,这一通电话打过来,他声音都有些不稳:“希望不是太坏的消息,你说。”

“恐怕你得失望了。”元问看着那只可怜的猫,脑子里好像是乱成一团,却又好像有片刻清明,“我的后备箱里被人放了只猫,嘴里塞了张‘不得好死’的字条,钢珠打死的,我车停在公司好几天没用,今天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酒店会议室里对峙时于维虽不在场,但被安排在了门口守着,韩沛莹发疯时的嗓门他还是听了一耳朵,对那句“不得好死”的诅咒印象深刻,此时思绪飞转,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是估计直接问小孙不方便,所以来问问你,情况还好吗?”

于维真是庆幸这会儿能遇到个脾气好的,唐舒窈那边一切都还好,至少目前韩沛莹作的妖是他这边能瞒住的,幸好元问没开口问,不然姓唐的炮仗立刻就得炸。

但他更多的是被韩沛莹不入流的幼稚手段给气笑了,也是信任元问,把话摊开了说:“唐小姐还好。我们在和韩家人周旋,韩沛莹想留在国内,暂时不会惹不替她兜底的人。倒是你要小心,她最近在拣她觉得好欺负的人找麻烦,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

元问听出他话里的无奈,“她也找你麻烦了?”

于维惆怅道:“不提了,你把车钥匙放在公司前台,车我过来处理。”

“这小猫……”

于维自己也养猫,很懂元问的意思:“毕竟是一条生命,放心。”

蒋汇英住院的医院附近有个菜市场,来来往往人很热闹,这个时候零星有摊位上放了新鲜的茭白。

白邑颜看完师母开车经过,分神看了一眼,明显心思就不在驾驶上了。

副驾的薛思伟年轻有为,未来前途大好,就怕开车分神的人,赶紧出言提醒:“安全驾驶!”

碰面起两人就默契地没再提元问的事,这会儿看白邑颜恍惚的状态薛思伟更不敢提了,直接交代:“过去的事别再想了,我会查,确定是了再告诉你。”

白邑颜却说:“不用查了,就是她。”

真要回忆起来,那天真是太乱了,雨夜的雷声,人群的尖叫,遍地的鲜血,还有刀落在耳边带起的破空声,年轻而慌乱的薛思伟对一切的记忆都是深刻却模糊的,至于帮他们那个人,最深刻的印象只有声音。

“你怎么确定的,身形像?总不能是直觉吧?”

“她腕骨上有一颗痣,你大概记不清了。”白邑颜刚说完又反应过来,自己勉强想起的这个特征并不存在于两人的共有记忆,“不,你应该没看见过,我才想起来,昨天特意确认了一下。”

薛思伟一下激动起来,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我不太会认错,是就好是就好,人家不肯承认咱也别追问,你和她熟,以后她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说一声。”

聊起帮忙,薛思伟很快想起了自己是医生这个事实,几次和这个师妹的接触都是有事,没能细聊,这会儿放松下来,也是得徐秉成嘱托,关心总算落到了师妹身上。

“对了,你每年的乳腺筛查是定在年中吧,今年的做了没?没做上我那儿,我找我们主任给你查。”

提起这事儿就绕不开陈俞平那神仙,虽然他不懂医理说得夸张了点,但以他的视角来看,白邑颜确实有病,还遗传。

今年的检查在预约了,只是暂时没腾出空,没什么不好提,可家里亲小姨年初不知上哪儿给白邑颜算了一卦,说她今年将有一场劫数,可能是钱没给够,具体再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小姨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偏这几天游山玩水跌了一跤,跌出个骨折,忽而心有所感,觉得是上天预示,外甥女劫数将至,于是又去重金请教了大师。

大师看了看她那条伤腿,总算泄露了一些天机,说是白邑颜劫在年尾。

这个所谓大师并未言明是何劫数,小姨可能是得了大师暗示,也可能是结合预示,以为对此时外甥女而言,能称得上劫数的,大概率和医院有关,最近正一边试图用金钱窥伺天机,一边寻找各种离谱的解决办法。

虽然大师不知出于各种顾虑护住了天机,可小姨的唠叨仍听得白邑颜一个头两个大。

白邑颜不迷信,但相信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确实是存在的,例如小姨这次所谓的预示。

她自己就是学医的,隐有感觉这次的检查结果可能会出现问题,不想让亲近的人担心,干脆扯了个谎:“检查了,一切都好。”

心里揣着事,总是容易出错,也可能是撒谎遭了报应,白邑颜在小区停车时居然把车给刮了,深感晦气。

车尾,花台,停车线。

没有人的角落里,她被围困其中,面前就是车身上的划痕,胸口在隐隐作痛。

她觉得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很荒谬,她竟然在考虑,这会不会是又一种预示,如果是,劫数会应验在谁的身上?

“需要帮忙吗?”

有人在说话,是提了晚饭材料,站在几步开外的空地上,因为身上还有碰了猫之后的气味,没敢靠太近的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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