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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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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姜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年纪大了,也不懂,说的话听听就好,你和凌声两个该怎么过怎么过。还有啊,除夕怕是凑不到一块儿了,今天来的又匆忙,没准备什么,给你发了个红包,务必收着,好好和凌声过个年,有什么不顺心,两个一块儿总能过去的。”

电子支付应用上发的红包,数目不少,姐夫这些年做小生意赚了点钱,但大部分都上交了,钱不可能从姐姐手里来,就只能是姐夫自己的私房,他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一点玲珑心思还是有的,多半是在饭局上看穿了两个姑娘之间的尴尬,也对姐姐挤兑元问的行为看不过眼,嘴上安慰不出,别的地方就抓紧跟上了。

这是好意,也确实给得太多了,不收就是安慰的话没听进去,收了就是落下话柄,迟早有一天会跟房子一样成为姐姐惦念的东西,只要姜盈一天没把元问当自家人,这些身外之物就会一直带来麻烦。

所以元问道谢收下了,没敢在手头停留,立即转给了姜凌声,并截图保留了证据,以防日后纠结。

钱来了又走,元问抛却身外之物换来了清静,不可避免要开始为下月的房贷发愁。别处有些投资,效益不错,为了更长远的考虑是不动为好,真要动也来不了这么快;公司那头都不用问,从上次支的两万最后走的是樊庆的私帐就知道不可能有剩余。

试了好几张卡,张张都是余额不足,定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的,姜凌声和自己身体都不是很好,总得留着钱以防万一。

折腾半天,倒还有一张可以用的卡,是早前某位唐小姐托人送过来的,可以用是可以用,但照唐小姐二人不熟的惯常说法,元问也未必就能和这钱熟起来。

用吧,就是主动低头,别扭的性子过不去;不用吧,就该换时刻探听动静的唐小姐别扭了。

元问多坚定一个人,也没多纠结就决定这别扭由唐小姐受着算了,自己都不打算回家,去公司找地方将就一会儿,等到明天银行一上班,狠狠心一咬牙,困难都能解决。

公司年会下午就结束了,闹腾了一天,收拾好东西,好些人还得继续加班,是逃不过的。

前台晚班只有一个小姑娘,困倦得不行,正趁没人偷摸着打哈欠,刚打完一个,面前飘过去一个元问,魂差点吓掉,赶忙站起来打招呼:“冉老师好!”

小姑娘机灵,见元问掏半天没能掏出出入证,主动拿了自己的给她放闸,还不忘道歉:“原本有两个您的包裹,可我一个人搬不动,明天一早给您送到樊总编办公室成吗?”

元问的办公室还在准备,要用的东西暂时都堆在樊庆那儿,这会儿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好大两个箱子。

“是什么东西?”元问问了一句,想说如果不是办公室用得上的自己想办法拿回家好了。

“快递单上写的特产。”小姑娘看了一眼,确认两个箱子都是这么写的,“从瑞庆市寄来的。”

琴州瑞庆,元问的老家,她才逃离不久的地方。

小姑娘被她逐渐凝重的表情吓到,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元问回过神,安抚性的笑了笑,“我老家寄来的,现在拆开看看吧,特产的话怕放久了会坏。”

箱子一拆开,果真是特产,好在都是干货,没什么日期温度的限制,东西都没坏,其中一只箱子里还另外套了一只箱子。

里头套的箱子要小的多,装的也不是什么特产,而是一件大衣外套和一个女士单肩包——大衣肩袖连接处的破口被人勉强补好,剩了几条线头露在外边;断掉的单肩包带则没能补好,里头的钱包明显被人翻动过,现下只有身份证和一些收据在里头。

都是元问遗落在家的东西,大衣和包带是在逃跑途中被人拉扯坏的,原先钱包里的东西可以确定是被人剪碎了泄愤。至于特产,大约是寄件人自我安慰用的。

一堆东西里,元问只拿了身份证和收据,又一瞧小姑娘看着特产的新鲜劲,嘱咐到:“家里寄来的,你挑喜欢拿,小箱子里东西就麻烦你扔一下了。”

两大箱子也拿不完,倒在人家面前显得怪贪心的,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您不要一些吗?家里寄给您的,我也要不了多少,要不明天给您送到楼上吧?”

东西搬上搬下麻烦人家,当人情送给同事心里不舒坦,元问也不犹豫,直截了当说了:“和前台同事分一分吧,辛苦你了。”

今天是年会,大家累了一天,值班的人不多,跑了得有一大半到休息区醒瞌睡,打乱了元问休息区将就一晚的计划,于是她转头去向了樊庆的办公室。

也是赶巧,樊庆今天难得不用接孩子,明天又想睡个懒觉,斟酌一番,选择了公司留宿,却突然挤进来一个元问。

樊庆知道她睡眠不好,赶紧起身要把沙发让出来:“隔得也不远,怎么不回家?”

“坐过站了。”元问制止了她,坐上了一旁的办公椅,“我家附近又没有银行,就在这儿待一晚上,明天去了银行再回。”

“要不……和凌声分了吧。”这个问题自元问中午离开起,樊庆就一直记挂在心上,又见她这样疲累,缺少精气神,觉得很有必要提一提,“房子各是各的,钱也各花各的,除了在一张床上躺着,连搭伙过日子都算不上,花钱雇一个都比她知冷知热,你们俩原来也不这样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都是因为开始意识到人生不只有两个人的生活,还有许许多多需要珍视的东西,也意识到当二人走过的年岁变得认真,就成为了不被主流所认同的部分,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慢慢的也就从彼此依靠成了相互怨怼。

“这不是挺正常吗?”元问倒很看的开,人都是会变的,生活变了,人也就变了,“那会儿穷得叮当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什么都有,总要小心点,她那公司毕竟是有些国资背景,我们俩这关系影响不好,避讳些也正常。”

这哪里是避讳,分明是借口,都是姜凌声哄骗着元问给自己留后路罢了。樊庆心里叹了口气,她太清楚姜凌声那种人想的什么了,大概是从一开始就打心底认为和元问不可能长久,觉得自己怎么个取向不能暴露,以后不管出于何种选择,都能找个下家搏退路。

“你这一天天跟她耗着不落好,到头来连个关心你去向的人都没有。”樊庆忧心元问这得过且过的脾气忧心得不行,没了睡意,干脆翻身坐起,“分了另找个人过,不说知冷知热,不至于再发生人失踪都不知道的事。”

这事早几年就提过,换做原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几年姜凌声事业发展得不错,又正是升职的关键期,看人总觉得人家不怀好意,再加上哄着元问将两人的关系瞒了这么多年,担心元问心生怨怼,两人的第二次矛盾又才过没多久,此时提分手,姜凌声肯定是一番阴谋论,平白招惹些麻烦。

樊庆见她听了话没反应,恨不得耳提面命,让她立刻实施,然而不能,只好劝到:“找个人一块儿还贷款也行啊。”

“还早,二十年呢。”元问温声安慰道,“都有缘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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