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那张纸条上的不一样。”霍夫曼博士答道。
而米歇尔会长欲言又止,向后退了一步,踩到什么东西。
“哎呦!”布莱克勋爵叫了一声。
“抱歉。”米歇尔会长赶忙移开脚,看着布莱克勋爵的皮鞋,“我会赔偿。”
高跟鞋就是武器。布莱克勋爵嘟囔着,单脚跳了几下,谁料雪上加霜,也踩到了不知什么东西,险些摔倒,复刻钦奎马尼夫人的惨剧。
米歇尔会长却脸色大变:“这是拉齐尔的戒指!”
这就是导致“布莱克勋爵站不稳案”的直接原因。
捡起戒指时,米歇尔的手指被玻璃碎片划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气,伤口中洇出血珠。
侦探小姐拿走戒指观察,米歇尔会长让霍夫曼博士帮忙处理伤口,钦奎马尼丈夫带着手套捡起了划伤米歇尔会长的碎片,和另一块信件边找到的碎片进行比对。
“戒指上有血迹。”侦探小姐说。
钦奎马尼夫人哼了一声:“是米歇尔会长的血吧!”
侦探小姐交还戒指后,蹲到地上,伸手沾了些香水,凑到鼻下。
她的嗅觉在几番遭受冲击后,逐渐适应了这股香气,分辨出其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绝不是米歇尔会长那一个小伤痕能够制造的场面。
一些金属感、重口味的香水,是有可能带有血腥味的,比如门蒂托洛萨圣血、解放橘郡龙与玫瑰,但那基本上都是一种模拟。而且,洒在地上的这瓶甜香,其风格基调就不太可能与金属、血腥相融。
“不,不是——这满地的液体,不仅仅有香水,还有血!”她抬起眼睛,说道。
这是,另一层的藏叶于林!
“或许,打碎香水,只是对于血腥味的伪装!”
“还有血迹。”霍夫曼博士补充,“EDP(淡香精)的乙醇含量可达75%-90%,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溶解血渍。另外,其中的色素也能起到混淆的效果。”
米歇尔会长惊疑不定:“难道是拉齐尔?!”
“它对拉齐尔有很重要的意义,绝不可能轻易取下。”她攥紧手里的戒指。
经确认,除了米歇尔会长的手指,众人身上都没有开放性伤口。钦奎马尼夫人虽然脚踝肿了,但是并没有流血破皮。
侦探小姐眯了眯眼,说道:“看来,您的男伴拉齐尔先生并没有留在巴黎,而是乘上了东方快车,并且因为某种原因进入过叶先生的房间,留下了戒指和……”
布莱克勋爵拍拍手:“破案了。拉齐尔来送信,流血,掉戒指,不小心碰掉香水。刚好,那信里不是说什么受血供奉吗?八成是他故意的。”
“那么争执声该如何解释?我和钦奎马尼夫妇总不能串供吧。”霍夫曼博士质疑道。
“看这信的内容,他明显精神不正常,说不定是自己精分吵架。”布莱克勋爵随口就来。
面对这离谱的推理,霍夫曼博士又道:“你似乎在刻意回避一个问题——”
“这瓶香水,并不是我的。”叶先生一语点明。
“在什么情况下,会悄悄地送出香水呢——”
钦奎马尼夫人神来一笔:“亲爱的,我刚刚看到了,那枚戒指的宝石好大好漂亮哦~我也想要~”
标准答案是“爱人”。
或含蓄或直白的目光聚焦在布莱克勋爵身上。
“好吧,是我。”
布莱克勋爵没顶住压力,招认了自己送礼想要表白的心路历程。
叶先生听完有点困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香水?”
布莱克勋爵支支吾吾没回答。
另一边钦奎马尼丈夫没法拒绝妻子的要求,抿了抿唇,对着米歇尔会长开口道:“那个……女士……”
迫于请求,米歇尔会长只得松开手,向人展示宝石戒指。
这确实是极度精美的装饰品。但是在装饰之外,它必定有着其他用途。
宝石上雕刻着一个符号,像是个烛台,共有七根分支。
银制指环内部刻有一圈铭文,半文字半符号,末尾带有圆圈,是和信件上一模一样的字体。转换成英文字母,便是——
R-A-Z-I-E-L。
与拉齐尔(Lazear)拼写完全不同。
“七烛台和拉结尔,是不是卡巴拉,亲爱的?”对神秘学似乎有些见闻的钦奎马尼夫人毫不客气地取走了戒指。
七烛台,象征六天的创造与一天的安息。
拉结尔,秘境与至高之神秘天使。
卡巴拉,一个西方神秘学体系,与前面的概念都有所联系。
“刚刚好。”她将戒指套进了男人的右手无名指,又缓缓地将它取下,露出满意的笑容。
丈夫动了动嘴唇,声音微不可闻。钦奎马尼夫人拽着他的衣襟,踮起脚,将耳朵凑过去。
“既然如此,我就不替他隐瞒了。”米歇尔会长拒绝狗粮,收好钦奎马尼夫人还回来的戒指后,抛出了许多信息,“拉齐尔是个神秘主义者。他信仰着卡巴拉密教,认为自己会是秘境与至高之神秘天使的继承者,掌握宇宙的所有智慧。为此,他一直追逐着传说中的天使拉结尔之书。”
“昨天,拉齐尔说在巴黎发现了天使拉结尔之书的线索,不与我一同前往维也纳。我也不知道……他上了东方快车。”
“难道,这就是那条线索?”叶先生指着信纸,“看最后一段。隐秘的扉页,超越,很符合啊。”
“那拉齐尔就不是送信人,而是寻找线索的潜入者。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是和谁发生了冲突、最终遗落了戒指呢?有两种可能。一是将他当做入侵者的人,二是另一个潜入者——来送信,或是别有所图。”
“但也不能排除拉齐尔在巴黎获取指向东方快车与叶先生的线索后,潜入送信的可能性。”
侦探小姐扶正了桌上的墨水瓶,注意到瓶身一侧的墨渍。
“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拉齐尔现在在哪里?”
她边说边走到窗边。窗户从内部锁死,周围非常干净,没有灰尘,没有血迹,也没有明显的香水味。
侦探小姐一回头,发现钦奎马尼丈夫收集了许多玻璃碎片,摆在面前拼来凑去,像是在玩乐高游戏。钦奎马尼夫人就在一边,托着腮,认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没有打扰这个二人世界,又检查了一遍房间。
“除了那枚戒指附近,其他地方都没有血迹。”侦探小姐摸着下巴下了结论。
这期间,关于“换衣服”这个问题,布莱克勋爵又和霍夫曼博士争了起来。
布莱克勋爵说,他在叶先生房间门口放下香水盒子就离开了,没遇到任何人,也没听到什么争吵。只是想将更好的一面呈现给叶先生,才会更换衣服。
他还和叶先生一起指出,在巴黎第五学院交流期间,每次见到霍夫曼博士,后者都穿着和今天这身一模一样的衣服。如果霍夫曼博士有多套相同的衣服进行轮换,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沾染香气的衣物,掩盖犯罪的事实。
“犯罪?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们怎么下的定论?”霍夫曼博士反击道,“侦探小姐,如果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恐吓威胁案,我认为叶先生也有贼喊捉贼的嫌疑。”
“别忘了,从我离开房间到发现现场,期间只有你们几个出入过这截车厢。”叶先生甩出不在场证明。
“如果信和戒指等一系列事件在那之前就已经发生,迄今为止所有的时间线都没有意义。”
“那我为什么要找侦探呢?”
侦探小姐放下床单,站直身子,终结这场闹剧。
“各位烦请移步,让我们回到餐车揭露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