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李晟没有接口,脸黑了。
我慢悠悠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又喝了一碗鸡汤,这才把碗筷放下,擦了擦嘴,看他仍是沉默不语,便好心给他解释。
“这事,其实药谷里很多人都知道,估计王爷也清楚,要么你回去问一声?”
李晟的脸更黑了。
“算算日子,我师父还有个把月就要到东都城了。”
李晟的脸都快黑得和锅底能媲美了。
我侧头看他:“我们药谷的人,婚姻大事,都是听师父的——我当然更是。”
李晟终于开口,声音又沉又闷:“我知道。”
“嗯?”
他深吸一口气:“当初在边城,王爷曾带着我上门提亲,被你师父给轰出来了……怪不得……”
“……上门……提亲?”这下轮到我脸色黑了:“谁给谁提亲?”
李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呢?”
“……快说!”我甚至抬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李晟反倒笑了起来:“自然是你我的亲事……”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笑容消失了。
我探头去看他,故意问:“然后呢?”
一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一点记忆都没有,也没人告诉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抬腿踢了他一脚。
“……你师父为什么讨厌……?”
我眨眨眼。
嗯,很好,终于有你不知道,而我知道的事情了。
看李晟的表情,当初上门提亲被师父轰出来,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得师父的眼缘,其实师父只是平等地讨厌所有的武将——尤其是少年成名、战功显赫的武将。
“你猜?”
李晟叹了口气,摇头。
“等师父来了,你问她呀。”
反正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不少事,难得也能让我扬眉吐气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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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了两日,我去见张晓薇的时候,自觉神清气爽。
这两日,父亲也没有出门,据说庆余堂的大夫给开了剂量不少的汤药,一日三大碗,颜色发黑,看着都觉得苦,还叮嘱他要好好休养生息,否则后患无穷,所以父亲连院子都没回,直接睡在了书房里,据说连带着张夫人的心情也不太好。
与林府相比,张府则要喜庆许多。
几日没来,张晓薇的房间里,几乎到处可见红色,我到的时候,她正在那儿试戴头饰。
就见她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子前,桌上一字排开好几个首饰盒子,里头放着各式各样的步摇、发钗、流苏簪子,材质各不相同,金银玉的都有,不少上头还镶嵌了各色宝石,熠熠生辉。
见到我来了,张晓薇脸上才出现一丝笑容,有些讨好地同站在她身旁正拿着跟发簪在她头上比划的张家伯母道:“南姐儿来了,能不能等下再试?”
张伯母看了我一眼,面上表情不变,眼神里却透出一点点的嫌弃。
——难道是这两日林府里发生的事情,传到她耳中了?
不过我并不将她的态度放在心上,反正在大部分张家人眼里,我的出生便是不讨喜的。
“姐姐快来,我给你看我绣的帕子……”
张晓薇先是拿着手边的绣品,装模作样地同我说着话,眼见她大伯母带着丫鬟婆子们都离开了,又把身边两个丫鬟也打发了,整个人终于是松了一大口气。
“咳,姐姐,幸好你来了,否则我快要晕过去了……”她一边说,一边把头上戴着的好几根发钗取下来:“一大清早的,就拉着我坐这儿试首饰,动都不让动。”说着,就叹了一口长气。
我把清音寺的平安符和附子做的解毒珠一起拿出来,递给她。
“喏,你要的平安符……旁边这个,是我单独送你的礼物。”
张晓薇只看了一眼平安符,就放在手边,反倒拿起我送的解毒珠,看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道:“这东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解毒珠是南疆一派所特有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锦囊,里头放了一颗不起眼的乌黑色药丸,用红色丝线制成的细网兜住,凑近了闻,有淡淡的药香味,平日里佩戴在身上可防毒物,能解百毒,因为所需药材众多,制作手法秘而不宣,若非附子,恐怕药谷里也没人能做这个——
张晓薇却说看着眼熟?
“哦?这东西可不常见,你在哪里曾见过?”
张晓薇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应该是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我也不催她,又过了一会儿,就见她抬手拍拍额头,叹了口气:“最近事情太多,等我想起来同你说——话说回来,这是做什么用的?”
“……带着可以防毒物,稀罕着呢,外头买都买不到,你也别同人说有这个。”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她的神色:“也是一个朋友送的,我想着你喜事将近,就不送那些俗物了。”
张晓薇立刻便将小锦囊佩在腰间,喜滋滋地道:“姐姐送我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我正想着该怎么提踏青的事,听到她说这话,便随口答了一句:“嗯,你可要放好了,这东西丢了,可找不到第三个了……”顺口接着道:“阿音那边有一个……”
张晓薇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对啊,阿音……我想起来了!这个解毒珠,在阿音的身上看到过,我就说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