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真的没大碍了……”
附子上前,一把扣住我手腕。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却转头冲着李晟扬起了下巴。
“你,管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不是,你给我回来!你什么意思啊!
我冲着她背影挥了挥拳头,想站起来,可腿上还是少了点气力。
李晟在一旁叹了口气,上前抱起我,放到床上,拿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这才退后一步,双手环胸,挑眉。
“说吧,为什么非要一大早赶回城?”
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阿音失踪的事,能同他说吗?
关键的是,这事还同王妃有关。
虽然从表面上看,他同王妃的关系并不好,但王爷护着王妃,李晟或许不会特别看重王妃,但他能做到黑甲卫统领,王爷能将整个王府甚至东都城的防卫都交给他,非心腹不能。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不能赌这一局。
“……有事,必须要回林家。”
李晟盯着我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我护送你回城。”
“那你的任务?”
“已经结束了。”李晟在床边坐下:“说起来,同你这次遇袭也有关。”
“啊?”我有点惊讶,好奇心上来:“能说给我听听吗?”
“你睡,我说给你听。”
“不要!现在才什么时辰?还早着呢!”我瞪他。
“明天一早要回城,你若不睡,我就不说了。”
这人当说睡前故事给我听呢?哄小孩呢?
我无语翻了个白眼,想听八卦……啊不,故事的好奇心到底是占了上风,只好让步点头:“好吧。”
李晟帮我把床帐放下,又帮我搬了个屏风过来。
“好了你叫我。”
我很想捉弄他一下,可想想还是算了,换了衣裳乖乖在床上睡好,盖好被子。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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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床帐,我能看见他搬了个凳子到床前,坐在那儿,身形挺拔,看着很是养眼。
“你遇袭的事……”
我打断他:“不想听这个,我要听那个真相。”
既然都把我当小孩了,那自然要把小孩的特权用上。
李晟低笑两声:“好,那就说说我娘亲的事。”他抬起头,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娘亲,其实是蛮族圣女的侍女。”
咦?圣女?难道今天碰到那些蛮子的人口中说的圣女就是指这个?
我一骨碌坐起身,伸手去撩床帐:“今天那群人说,圣女想见我,难道就是你说的这个圣女?”
手才碰到床帐,就被人轻轻握住了。
“躺好,小心着凉。”
李晟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我只好重又躺回被窝里,双手按住被角:“那你继续说。”
“今天那群袭击你们的人,的确是蛮子,这批人先前隐藏得很好,我们只知道他们在东都城,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那儿,前两日得到他们行动的消息,我本想带人直接剿了他们,却扑了个空,谁知是冲着你们来的……”
我听着他说的话,想了一下:“所以,你得到的是假消息。但他们要抓我的目的是?圣女到底是什么?”
李晟低笑了两声,他的声音低沉,我若不说上两句,没听一会儿就想打瞌睡。
“蛮子觉得他们的神明是一个洞,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洞穴,这个洞的具体位置极少有人知晓,有人说在大草原上,也有人说在雪山上,而圣女就是服侍这个洞穴的人。
“据说圣女手里掌握着神秘的力量,‘圣药’也是从第一任圣女手里流传出来的,每年还会给蛮子们下神谕。蛮子部族虽然众多,但每个部族的族长都对圣女尊敬非常,每年还要供奉,哪个部族给的供奉多,便能得到圣女的垂青,甚至有可能得到圣女的赐福,所谓赐福,便是圣女让她的侍女,去服侍这些族长。”
“哈?”这最后一句的内容我是没想到。听起来,这圣女怎么搞得和老鸨似的……
“我娘其实是北地边城人士,在一次围城中被蛮子掳去。因为她识文断字,又懂绣工,便被圣女要了去做侍女。我娘一开始以为得到了庇护,后来发现,只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没过多久,有个族长看上了我娘,想带她回去做女奴,便给圣女供奉了黄金和珠宝,圣女就答应了。”
——果然,什么圣女,就是个老鸨!
“我娘说,那个族长生性残暴,从他营帐里被抬出去的女奴死尸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她那时候本想一了百了,却没想到被人救了下来,救她的就是我父亲。我父亲是草原上的阿木古,阿木古是个称号,每十年一换,需要打败蛮族各部勇士才能获得,每一任阿木古最大的职责便是保护圣女。”
李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父亲说他爱慕我娘已久,他愿意送我娘回边城。两人连夜出逃,谁知那族长听说我娘逃了后,带了几十人一路追了过来,快到边城的时候被追上了,我父亲砍杀了大半追兵,最后力竭而亡,我娘则被带兵出城巡视的王爷救了下来。”
说这些的时候,李晟语气平静,仿佛这些事与他全然无关,是别人的身世过往,但我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恨意,深重的恨意。
“我是个遗腹子,从未见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