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荆纵身一跃,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落于屋顶瓦片之上。
她放开神识,细细探查府内每一处角落。
奇怪的是,宅中竟空无一人,连个洒扫的仆役也无,仿佛整座府邸已被遗弃,只有夜风穿廊而过。
“跑了?”宿明荆微微皱眉,正欲离开,忽觉身后袭来一道阴冷气息。
她眸光一凝,身形瞬间侧移,衣袂飘飞间带起轻微的风声。
一道黑气擦着她的袖角而过,将瓦片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沙哑的声音随即在身后响起:
“反应还挺快。”
宿明荆转身,只见三位戴着鬼面具的黑袍人,正站在屋顶另一端。
他们周身缠绕着阴冷的黑气,袍角无风自动,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诡谲。
她似是有些诧异,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魔修?”
“倒是有几分见识......”为首的黑袍人声音阴冷,指尖缠绕着一团黑雾,“有人要取你性命,若有什么遗言,趁早说了。”
却不料,宿明荆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
“没想到,这小小的青林镇竟藏了魔修,是林峰派你们来的?”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斗不过便勾结魔修,当真是个废物。”
“少废话。”黑袍人厉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暴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三人同时出手,黑气化作三条狰狞的巨蟒,直扑宿明荆而去。
屋顶瓦片在魔气侵蚀下寸寸碎裂,整座院落都被笼罩在阴森的煞气之中。
宿明荆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快速凝聚灵力,挥出数道凌厉的弧光。
灵力与魔力猛烈对撞,爆出巨大的轰鸣,震得檐下灯笼剧烈摇荡。
但奇怪的是,她的法术虽精妙,却总在关键处慢上半拍,仿佛在有意拖延。
“且慢!”为首的黑袍人忽然止住攻势,面具下的眉头紧锁,“她的灵力波动很奇怪,像隔着一层水幕,虚实难辨......”
他猛地想到什么,脱口而出:“不对!林峰说她身边还跟着一条通智境妖兽,那妖兽何在?”
另外两人也察觉到异样,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掷出一串骨铃,铃声响起的瞬间,少女的身影竟微微晃动,如同水中的倒影,泛起阵阵涟漪。
“是幻术!”三人齐声惊呼,急急向后飞退。
恰在此时,宿明荆忽地“桀桀”笑了起来。
那笑声妖异邪肆,与先前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伸出舌尖,缓缓舔过唇角,凤眸中赫然浮现出双重瞳仁,闪烁着狡黠的光。
“已经迟了。”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周身开始扭曲变形,“我的幻境已布好,你们便全部留在这里吧!”
“砰!”
话音刚落,她的躯体骤然爆开,化作漫天翻涌的紫雾。
浓雾升腾弥漫,将整个屋顶笼罩其中,月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翻涌的雾气中,一只巨大的蜃兽虚影缓缓显现。
它四蹄踏着流云,双角缠绕着电弧,周身闪烁着迷离的幻光。
“不好,是蜃兽!”
三个魔修骇然色变,急忙结阵防御。
但为时已晚。
重明张开巨口,喷出滔天的幻雾,瞬间将整座院落吞没。
雾气所过之处,周围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幻境骤然降临,三人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四周俱是扭曲的怪影与凄厉的哀嚎。
无数双血红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心底最深的恐惧被无限放大,那些最不愿记起的过往,如潮水般袭来。
“不——”
一魔修抱头惨嚎,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他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深陷皮肉,嘶声吼道:“别过来!我娘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另一位魔修疯狂地挥舞着法器,却只是徒劳地劈砍着虚无。
剑锋一次次穿透幻影,反在自己臂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却浑然不觉,只癫狂大笑:“去死!去死!你们都去死吧!”
为首的黑袍人强守灵台,咬牙道:“破魔印!”
指尖刚凝起一点黑芒,却在即将成形时骤然消散。
因为他看见早已陨落的师父正站在他面前,道袍染血,目光中满是厌恶。
“孽徒!你竟然背弃宗门,堕落成人人喊打的魔修!我当初便不该收你为徒!”
就在这失神的刹那,重明的利爪已洞穿了他的胸膛。
一时间血光飞溅,幻境如镜面般寸寸破碎,消散于无形。
感受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他缓缓阖上双眼,眼角隐隐带着泪光。
“师父,对不起......”
他呢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事了。
重明恢复成毛球模样,轻盈地落回屋檐,慢条斯理地舔着爪上的血迹。
而那三名魔修,已化作三具扭曲的尸体,脸上神情各异。
“桀桀......”
重明甩了甩尾巴,眼中的凶芒渐褪,露出清澈的琥珀色瞳仁,“主人说得对,魔修的心魔......果真是最好利用的弱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