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哈利在禁林中打败奇洛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天气越来越冷。
期间,邓布利多夜访过一次哈利。哈利当时没有佩戴我,我知道的内情并不多,据说他们讨论了不少关于神秘人的事情。
回来后,哈利整宿未眠,拉着我讨论爱的力量。回想起邓布利多先生的话,他有些感动,又有些无措,更多的是茫然。
“罗恩,醒醒。”当时,他叫醒了罗恩,让罗恩也陪他聊会。
罗恩不太高兴,模糊不清地聊了几分钟,呼呼睡过去了。他睡前的一句话是:如果赫敏能把床搬到哈利旁边,哈利就用不着他了。
哈利不高兴地坐起来,低头看着罗恩没心没肺的睡相,捏紧了拳头,低声道:“罗恩!”
我好声好气地劝他别放在心上,我陪着他就够了,他才愤怒地从罗恩的被窝里钻出来,走回自己的床上去。
“他怎么能睡得着?”哈利不满道。
“也许是太累了,他白天帮你解决了不少问题,不是吗?”那会,我尽量提一些能让他欣慰的事情,以免他认为自己在朋友心里不够重要。
哈利想得太多了,有时会忘记赫敏和罗恩都在努力地帮他。
具体是帮什么忙呢?哈利放假后的去向。
自打哈利的住校申请被拒绝后,赫敏就细心地留意着报刊上的租房信息,可惜结果并不美好。
因为大多数巫师都拥有自己的房子(某段时期霸占的无名房屋或自建),很少有人对外租房,就算对外租借,也不会租给未成年巫师。
哈利租房住的算盘也打空了。
罗恩倒想邀请哈利去自己家里居住,但他无法私自决定这件事情。要知道,他家里的开销有些拮据,很难在某种意义上再“养”一个孩子。
不过他还是写了信,即使哈利一直在阻止他寄给韦斯莱夫人。
住到罗恩家如何?哈利心动过,幻想过。
但他考虑到自己是一个负担,他不乐意打扰自己朋友的生活,即使他希望参与。
某一日,赫敏突然灵光一闪。
她认真提议道:“哈利,你父母的房子呢?我是说——那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哈利霎时浑身战栗。
我看见他那双绿沉沉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光……他既像在吃惊还有这种事情,又像在醒悟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家。
他在心里说:“对,就是这样——我要回家。在这个假期,我会回到我的家去——不是德思礼家——”
不是德思礼。
想想吧,土豆、西红柿、鹰嘴豆、胡萝卜、油菜、小麦……他心里零碎地闪过不少名词,那都是曾经幻想过的、要播种在门口的农作物。
他就像一只在天空打旋多年的燕子,终于找到归巢的路。
他太亢奋了,已经不够冷静。
于是我适当地说些现实的东西,将他四处遨游的思绪拉回来:“哈利,我举起镜腿支持你们。那是个好主意没错,但我们得再想想,那栋房子在什么位置呢?”
哈利愣了一下。
“它至少有十年无人居住,它还能住人吗?放假后,我们要怎么过去?”我问。
哈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像石头一样,在他心里沉了一块又一块——房子会不会变成危楼?房子该如何打扫?
我不是故意扫兴,但这些是无法逃避的现实问题。只有解决了,哈利才能顺利地离开德思礼家,独立在外生活。
哈利冷静地想:真好,这些都是能把他难倒的好问题。
房子的住址我们是从海格嘴里套出来的,哈利只是问一句[你有去我父母家参加过派对吗],海格就感慨那段时间不容易,举办派对是一件很稀少的事情,不过他曾经去过戈德里克山谷。
戈德里克山谷!
赫敏花了点时间确认位置,如果哈利从德思礼家出发,那需要横跨英格兰。这段路程近250英里,预计开车5个小时左右。
我听见哈利在心里讥讽地说:“我们家离德思礼家才250英里,这不是姨妈的理想距离。”
“我认为你可以在伦敦出发,再搭上去往德文郡的火车。”赫敏认真地思考出行方案。我看见她的鬓边的发丝像婴儿帽的蕾丝边,将她的脸托得像天使。
“就这么办!”罗恩适时地插入一句。
但情况不妙,波特家已经变成废墟了。
哈利和我还是回到了德思礼家。
夏天的德思礼家像一口闷锅,哈利也不是不能出去玩,但他觉得很无趣。
今天,我看着德思礼家的草坪,佩妮正在用水管给草坪浇水,哈利站在窗边,看的方向与我相反,他在看天空,像在等待什么。
我突然想到他不久前写的一封信,他说那是个秘密,需要我等待。我当时躺在眼镜盒里,没有好奇,因为我的身体在发热。
很奇怪,我这段时间经常感到身体在发热,我很难描述那种感觉,像灵魂在发热。
我希望不要是什么坏的改变。
哈利现在呆的二楼光线还算充足,不过门外一直传来敲打的噪音,那是他的姨父在修楼梯。上个星期达力用足球把它踢坏了。
不过没人会追究达力的过错。
这间卧室的空间并不大,床底摆放着他的书本。因为德思礼一家不愿意被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要求海德薇的笼子离开窗边,所以哈利摆在床角。
“快来了。”哈利说。
我听到他一闪而过的心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