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薇知道指望不上我,于是将我送回寝室后,就拍拍翅膀飞出窗户,去寻找下一只能吃又笨的老鼠。
“哗哗——”
这是她远去的声音。
我看着空中跃动的烛光,心里却在想着韦斯莱家双胞胎说的话(罗恩提到不少回,我对这两个名字有印象):“抱歉,教授,但是我们发现有副眼镜在和猫头鹰聊天。”
他们是听见我说话了吗?还是只是看见海德薇在朝我咕咕叫?他们在听见之前并没有触碰到我,是否他们不需要触碰就可以和我交流呢?
我非常想知道真相,但我顾虑一些事情……比如说,这对双胞胎似乎比哈利更会动歪脑筋。
如果他们真的听到我说话,一时兴起想研究我怎么办?如果他们想在我身上施展魔法该怎么办?
他们和罗恩不同。罗恩是哈利的朋友,哈利是小说的主人公。我很确定他们是善良友好的角色,他们不会伤害到我。
但弗雷德和乔治——我和他们的相处不多,也不知道他们在《哈利波特》里是什么样的角色定位,如果他们后期被剧情安排成叛徒了,那我是不是就会倒霉了?
此刻,十一岁的我还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在被害妄想中浑然忘我。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副会说话的眼镜并不重要,除非它能够被人佩戴后,立即大声地说出:“嗯……你应该去──格兰芬多!”
我思索无果,也不打算继续看书了。
我平复焦虑的心情,努力地让自己陷入发呆状态,几秒之后,我进入到白色的私人空间。
自从我和哈利在这里会面后,这里就像一个灰色的神秘场景图标被点亮。
我可以通过发呆,自由选择出入这个孤寂的地方。我能在这里的铁质长椅上坐着晃脚,或者做做伸展运动,来回跑跑跳跳等。
不过哈利没法进入,我猜测我们要想见面,就得完成暂未知晓的启动条件。
虽然这里不比外面有趣,但我能在这里恢复不少能量,于是我给它起名为“充电站”。这些日子,我的身体越来越轻松,精力也越来越充沛,可能我要满电了。
当我活力四射地从充电站出来,天已经亮了,寝室里的男生们都起床了一段时间。
我看见哈利去盥洗室洗漱完毕,刚换上了洁净整齐的素面工作袍回来。
他心情很愉悦,在我的面前戴上那顶黑漆漆的日间尖顶帽,穿上了龙皮质的防护手套。至于姓名标牌,他昨天晚上就提前缀在了左胸口。
“哈利,你的头发又乱了。”罗恩路过好心提醒。
罗恩刚从盥洗室出来,嘴角有点冲不干净的牙膏沫子,被整装待发的纳威发现了。
“好吧,我注意。”哈利眯着眼睛,随口应了罗恩一声。他却没打算找梳子,而是在床铺上不停地摸索,我猜他在找我,但这个笨蛋忘记他昨天晚上把我放在床头柜学习了。
“记性真是太不好了。”
我在床头柜上,如此老神在在地点评他。
我话音刚落,哈利的身体却突然一顿,他就像一只刚接触到阳光的鼹鼠,神色肃然地侧耳倾听。几次呼吸后,他提起蓬松的枕头,将手伸到下面探。
“我不在枕头底下,我在床头柜啦……”
我叹了一口气。
哈利再次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严菁,是你在说话吗?”
“对,我在你的床头柜。”我大吃一惊。
他现在似乎不需要直接触碰我,就可以听到我的声音了。
这是否代表着,昨天晚上那两个双胞胎男生,也确实是不需要接触我,就听见我的声音?我迅速地联想到。
哈利在床上朝我爬来,发出衣服和被子摩擦的声音,我猜测袍子的材质是羊毛。
哈利靠近我,将我从床头柜上抓起。他这段时间吃得不错,又瘦弱又干巴的手掌也长了些肉,不会很硌。
但他一碰到我就皱眉,在心里问:“发生了什么?你身上都是泥。”
“海德薇昨天晚上把我叼出了寝室,因为她想吃一只够不着的老鼠,希望我给她出出主意。”我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他。
“她真是想不开,一副眼镜能顶什么用,难不成猫头鹰也会近视?”哈利抱怨着。
他边和我交谈,边将我带进了盥洗室。西莫刚从里面出来,友好地和哈利说了一声早。
“哈利,你这句话有点冒犯,你不用眯眼睛走路全靠我呢。”我就说吧,他经常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说我的坏话。
“你去管管她。”我像告状一样。
“怎么做,对着她喊咕咕咕吗?”哈利说。
他容易心软,对我们毫无办法。
他打开神态英武的狮首水龙头,将我放在水下搓洗。清凉的水流瞬间将眼镜上的泥巴清得一干二净,但有不少污水,流进了透明胶带的缝隙里,非常难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