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烧了一整天,找老师要药吃都不管用,实在没办法,老师给他批了假条让他回家,让他找爸妈带他去医院。
那天家里有客人,陈筝和时远短暂维持的和平在众人散去后破裂,在时月西回家前两人小吵了两句。
通过电话知道时月西要回家后,陈筝提前热了热没怎么动的剩菜。生病时本就食欲不佳,时月西回家闻到那股饭菜的味道只觉得恶心,但是陈筝招呼他吃饭,他只能坐到餐桌前。
接下来陈筝就坐在他对面和他说了她和时远不久前吵了一架,甚至还说什么让他评评理这种话。
等说完之后陈筝才意识到时月西刚刚几乎没怎么动筷,脸色也不太好,伸手一摸他额头,发现是烫的。
至于后面的事,时月西回了自己那个没有锁的房间休息。外面客厅里,时远以陈筝没有及时发现儿子生病为理由又和她吵了起来,陈筝则以她至少发现了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为由反击。
他的父母因为他的健康争吵,但却没有一个人来他房间看看正在高烧的他。
那时时月西裹着被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迷迷糊糊的,听着熟悉的争吵声,半梦半醒间产生了要离开的想法。此前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趁着对方的话告一段落,时月西将刚刚的问题问出了口。
陈筝对此的回答是:“我怎么不记得?你生病我哪次没好好照顾你?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会不关心你的身体?”
“嗯……”
他就不该问。
在陈筝开口前,时月西说,“妈妈,我明天要早起,今天要早点睡。”
“早起?你早起干什么?”陈筝道,“你又糊弄我。”
“没有,真的没有,我明天真的有事,我真的该睡了。生日快乐。”说完时月西直接点击挂断。
他窝在沙发上,盯着阳台外面漆黑的夜空,不自觉地开始发呆。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什么。
至少今天的星星挺好看的。
这时手机又响起铃声,时月西回神,看到还是林风谚的电话。
他点击接听,对方第一句话就是:“你刚在和谁打电话?”
“没谁。”时月西问,“有事吗?”
顿了顿,他道:“我没偷你东西,如果你家有什么不见了,请找警察,别找我,和我没关系。”
听到这话林风谚静默一瞬。
怎么没关系?他家唯一不见了的,不正是他时月西吗。
他没说出来。
他问:“你怎么回去的?”
时月西回道:“你家附近的奶茶店里有共享充电宝。”
“……哦。”
话音落地,电话里陷入沉默。
无言了大半分钟,时月西问:“你还有事吗?”
“啊……今天、今天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妈生日吧?”林风谚道,“你有没有给她准备礼物什么的?”
稍微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只是时月西没想到,林风谚居然记得他妈妈的生日。
“没有。”时月西如实回答,“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没给他们准备过任何礼物了。”
他说的‘他们’包括时远,为的就是防止林风谚再问他爸。
林风谚果然没再问,又沉默了两秒,他问出了那句并不适合出现在此刻的日常问候:“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时月西有些忍无可忍,“随便啃了几口桌子。你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再浪费我的时间我连你一块儿啃了。”
林风谚棒读道:“哇噻,好恐怖,好吓人,我都吓哭了。”
“……”
“行了,我没事了,挂了吧。”林风谚听起来像在憋笑,“我可千万不能被你啃啊,我还要靠外表招揽客人的。”
说着他长长叹了一声:“你们只知道我们来钱快,却不知道我们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来保养,你们这群自私的人……”
“…………”
很自然地将自己代入到下海男模的设定里了呢。
时月西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托着脸,语气没什么波澜:“恭喜你找到了真心热爱的事业,衷心祝愿你以后越来越好,再见。”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
林风谚沉默。
有时就是这种人机一般顺从的语气和回答最气人,偏偏时月西的用词还很礼貌,让人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心的。
此刻他只想和时月西说一句话:转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