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谚关上门,问他,“你是不是喝傻了?”
“没有。”时月西看他的眼神很认真,“如果我就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突然意识到你服务还不错,所以又想点你呢?”
“……”
玄关处墙上有盏壁灯,声控的,亮度不高。
时月西说完之后,两人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暖色的壁灯光映在他眼底,却没有拂去他眼中因为摄入酒精而聚集起来的水朦朦的雾。
直到壁灯熄灭,世界重新被黑暗占据。
时月西才终于听到面前的人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声。
林风谚说话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像喃喃自语:“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是问句,但并不是疑问的语气。
“时月西。”他又叫他的名字。
“嗯……”时月西也很小声地回应。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林风谚道,“我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但是,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
“……我没有想什么。”时月西低着头,回答道,“你带我来你家,难道不就是为了……”
“时月西。”林风谚打断他,“你对我有误解。”
时月西没再开口。
他们刚刚的交谈声音太轻,以往随便一点声响就会亮的声控壁灯无动于衷,为两人构建出了适合交心的黑暗环境。
环境适合交心,但人却没有要交心的意思。
良久后时月西道:“我困了。”
林风谚似乎又叹了口气:“去床上睡。”
“我还是走吧。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报销车费的,我还没那么一毛不拔……”时月西说着,伸手拉林风谚的胳膊想让他从门边让开。
林风谚岿然不动,又说:“去床上睡。”
“……靠。”时月西拽不动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说,“我家也有床,你让开!”
林风谚也来劲了:“我就不!”
壁灯又亮起,黑暗中那些说不清的情绪都消散。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时月西吃力地拽着林风谚的胳膊,虽然经过刚刚那么一遭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但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
“快让开啊让我走啊……!睡你的床我就不干净了!”
“哈?!”林风谚有些不可置信,“你连我都睡过了,我的床怎么你了?刚刚是谁说还想点我,等明天早上给我钱的?”
“……”
时月西最后的电量也耗尽了,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像花枯萎后蔫吧下去一样直接坐到地上,林风谚都没拉住他。
“别碰瓷我。”林风谚道,“不睡床难道睡地板就干净了?”
时月西没说话,低头看着地板。
林风谚在他面前半蹲下,低头一看,发现他……好像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什么啊,坐着睡觉,跟谁学的?
实际上时月西没真的睡着,他只是没力气睁眼了而已。
当林风谚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时,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告诉他自己没睡。
虽然时月西一再坚持睡床他就不干净了,但林风谚还是把他放到了床上。
时月西此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人摆布,把他放下后林风谚坐在床边看了他两秒,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尾。
再没有别的动作。
半梦半醒间时月西听到卧室的门被关上。
他张张嘴,好像说了一句别走。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把这两个字说出声,他只知道他没有成功让林风谚留在卧室。
不过,他好像听到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