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洲市公安局被暖黄色的落日洒满,突然,整栋办公楼传出一阵怒吼,惊走了停在悬梁上的飞鸟。
骆明杰面色如沉,努力压制着心口的火气。许愿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没打算撒谎,红肿的眼睛还挂着泪水。
事情已经发生,且还结束了。此时再说些什么、责怪些什么都无事于补。
“你先出去”骆明杰说。
许愿没说什么,低着头走出去。一出去,就有不少人上前来关心他。许愿和骆明杰之间的关系在局里不算是什么秘密,但都是头一次见他对许愿发火。
面对他们的关心许愿只是笑笑说没关系,不用担心之类的话,应付完,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下午五点,他最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准时下班。
但等他到了保嘉园,也都快七点了。
7栋和8栋之间的巷子口比往日热闹地多,几个穿着后背印有“某某照明公司”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大姐的指挥下,安装路灯。
“这才七点,你们这就黑的跟十一二点一样,怎么不早点儿安?”
“这不没物业,谁管啊?诶,你们是谁找来啊?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我们保嘉园原来还有这种闷声做事地大善人啊?你给我透个底,我好组织大家上门去谢谢。”
“这我可那儿知道啊?我们也都是拿钱办事,给钱就是大善人。”
等许愿走近,几个工作人员正好收拾完工具往外走,擦身而过时,许愿朝他们点头致谢了下。
“小许警官回来了啊,正好,你快来看看,我们这栋楼有路灯了!”
凤姐穿着碎花裙,指着五米高的路灯高兴地像是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
“听说是私人安装的,就我们这里有。还有那个排水系统,今天中午也来人了,看来我们这栋楼里是有人攀上大款了。”
凤姐言之凿凿,脑海闪过8栋里所有人:“肯定是十二楼那个刚搬来的那个小姑娘,我都看到她好几次打扮的花枝招展出门。”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经常早出晚归,很少碰见同一栋楼里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许愿没搭腔,而是仰着头看那灯。
挺亮的,至少有十瓦,整个巷子都被照亮了。
突然,许愿看到一个红色闪烁的小点,像是摄像头。
“怎么还有摄像头?”许愿问。
“谁知道呢?听说这摄像头还贼牛逼,不仅高清,还能语音对话,就这么一个,都要这个数。”
许愿见她比了个数字八。
八千?八万?
“安得那么隐秘,肯定用来监控的,怕那小姑娘背着她给他戴绿帽子。”凤姐说,打心底认为那个傍上大款的就是十二楼那个Omega小姑娘。
后颈有些酸麻,许愿揉了揉,往楼咯走,结果被凤姐一把拉住,问:“昨天送你回来的……是什么人?”
心跳顿时跳漏了一帧,许愿楞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会被人看见,还是保嘉园里出了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凤姐。
“我好歹也是8栋的楼长,昨天那车灯一出,整个保嘉园的天都亮了,我不得起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瞧见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凤姐闻到八卦的味道,追问:“你相好的?”
许愿连吞咽了下,忙摇头。
“那就是追你的?”
许愿再次将头摇地像拨浪鼓。
“那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和纪亓一之间的关系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不单单是因为那份保密协议,以及会对纪亓一以及纪家产生的影响,更是因为还有可能会将自己卷入不必要的漩涡与泥潭。
“医患关系”
许愿在脑海里挖掘半天,最终觉得这个比较靠谱。
一年四季,无论天晴与否,保嘉园永远都只会是阴恻恻的。就算是突然多了这么一盏灯,也并不能改变什么。背后袭来一阵风,凤姐脚底生寒,有种地下钻出一只小鬼,正顺着她粗壮的小腿一路摸上去的惊悚感。
“死…死死人?”
许愿一脸淡定:“差一点。”
凤姐倒吸一口气,脸上的肉颤抖了几下,拍了拍胸脯,一句吓死我了。迎面又刮来一阵风,闻到空气中带着的味道,鼻子皱了下,说家里还煲着汤,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