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大会一直开到了半夜,才算是大致有了结果。
孟大老爷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自己屋内,穆氏忙走上前来,亲自为他解下外衣,扶坐在玫瑰圈椅上。
孟大老爷毫不客气的瘫坐在圈椅上,阖上了眼睛。
“老爷,怎么样了?”穆氏一边按揉着孟大老爷的头皮,一边问道。
孟大老爷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从鼻孔里哼了声,“哼,这帮孙子,有好处的时候一个个比谁跑的都快,到了舍弃的时候,比割他们的肉还舍不得,到头来,只有老二老三有跟随的意思。”
接着,孟大老爷吸了口水烟,嘴角浮起一抹讽笑,“其他人,怕是都想要留在京城了。”
穆氏的手顿了顿,窥了眼孟大老爷的脸色,才小心翼翼道,“老爷,这事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孟大老爷猛的睁开眼,一骨碌坐了起来,瞪着穆氏,“连你都想不通?怎么,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舍不得了?”
穆氏咬着下唇,“老爷,我也是担心咱们这样回了老家,会被族人们看不起。”
孟大老爷往后一靠,“那些人大都是些糊涂蛋,回去后不用太理会他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穆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咱们倒还好,就是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适应。”
孟大老爷使劲吸了口水烟,“不适应也得适应,正好让他们也体会下人情冷暖。”
穆氏无奈又叹了口气,实在是很晚了,夫妻二人俱都疲惫不堪,匆匆洗漱后便睡下了。
一大早,天都还没亮,屋外便传来了震天的敲门声。
孟大老爷眯着眼睛,穆氏强撑着起了身,丫鬟才打开房门,守在门口的竟然是孟老爷子院子的王管事,一向沉稳的脸上满是仓皇,面色白的和鬼似的,上下牙花子直打颤。
孟大老爷一看,心里一咯噔,“王管事,到底出了何事?”
王管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手指着门外,话都说不利索了,“老爷子,老爷子,他……”
孟大老爷见他这样,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子,“老爷子怎么了?“
王管事老泪纵横,“老爷子他,他,上吊了。”
“什么?”孟大老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昨天父亲还好好的,猛然间,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提起母亲时的语气,顿时了然。
原来,昨日父亲就已经存了死志,给孟家一个堂堂正正的借口,对于他说起的药,恐怕父亲根本就没考虑过。
孟大老爷腿一软,连站都站不住了,可还是挣扎着撑着身子,“快,扶我去老爷子的院子。”
穆氏也慌了手脚,一旁的丫鬟婆子忙一拥而上,穿好二人的衣服,穆氏才和王管事一左一右,扶着孟大老爷匆匆赶往孟老爷子的院子。
一推开门,便看到了静静躺在床上的孟老爷子,脖颈淤青,他冲过去探了探鼻息,早已没了呼吸。
王管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道,“我今早一直听不到老爷子的动静,一直候到了辰时,才察觉到了不对,进门时,老爷子都不知道已经挂了多久了,大老爷,你说我要是早些发现,没准老爷子就没事了。”
孟老爷子喜欢清静,向来不喜屋内有旁人,所以,王管事才不敢轻举妄动,这事,委实怪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