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十分镇定的躺下,吩咐人去将文棠叫过来,王旭刚好还没出门,便也请了假直接守在了郭氏身旁。
文棠急匆匆赶来时,舅舅王旭已经在屋里焦急的走来走去了,他也知道郭氏这胎凶险,一见到文棠,便急问道,“棠儿,王太医那边请了吗?“
文棠点头,“舅舅,放心,我刚一得到消息,已经派人去请他了,他住在仁义坊,离这里只隔着两条街,应该很快就能过来。“
王旭欣慰的点点头,文棠马上将接生婆子都喊了来,并吩咐人煎煮参汤。
她的话音刚落没多久,去请王石的人便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文棠见他身后空空,心里一咯噔,“王太医人呢?”
小厮苦着脸,一下子跪在地上,“姑娘,王太医一大早就被召进宫了,说是宫里有嫔妃身子不适。”
这下子文棠也没辙,太医本就是皇帝的人,王石也是没办法,谁让正好赶上了。
文棠吸了口气,转头开始吩咐起众人来,王旭这会儿有点着急,问道,“棠儿,王太医不在,要不我再去请别的太医过来?”
文棠点头,“舅舅,那你去试着请下吧,我这里先看着舅母。”
王旭咬牙点头,穿上件衣服,亲自请太医去了,脚步快的文棠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告诉舅舅请哪位太医好呢,也不知道他了解不了解。
也顾不得那些了,因为郭氏已经开始在产房里嚎叫了,文棠摸了摸肚子,孩子正好卡在中间,横着呆在肚子里,很难下来。
而郭氏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直往下流,脸色苍白,没多大功夫,人就没了力气,“快,上参汤。”
一阵阵痛过后,马上给郭氏喝了参汤,接生婆子也十分卖力,将手都伸了进去,试图将胎位扭转过来,可估计疼痛太过,郭氏忍不住嗷嗷直叫,接生婆子也就不好再动作了,也着急道,“夫人,你且忍忍,让我为你把孩子的胎位正过来。”
郭氏白着脸,咬着牙道,“好,我忍着,你开始吧。”
可即便如此,接生婆子使尽了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把胎位正回来,还让郭氏疼痛难忍,更没了力气。
再这样下去,恐怕郭氏等不到太医到来,就耗尽了力气。
文棠见状,忙拿出银针,让旁人先站在一旁,她决心开始给郭氏施针。
她屏心静气,先在脑海中回想那套针法,好在这些日子她每日都会复盘,已经牢记于心了,于是,不再犹豫,直接开始施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施针完毕,她低头一看,见郭氏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带了些血色,接生婆子颠颠的跑了过来,一模肚子,惊喜的合不拢嘴。
“姑娘,夫人的胎像转过来了,太神奇了。”
马上又是一片兵荒马乱,又喂了郭氏一次参汤,接生婆子大声呼喊着让郭氏加把劲儿,郭氏紧紧咬着口中的巾帕,努力配合着接生婆子的口号,在一次又一次的使劲下,孩子渐渐开始露头。
“哇”的一声,婴儿的哭声划破天际,恰好赶进门的王旭和黄太医也都听见了。
王旭顾不上别的,几步便奔跑着进了产房,连门口的婆子也挡不住,一步跑到郭氏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娘子,娘子,你还好吧?”
一旁的接生婆子忙笑着恭喜,“恭喜,恭喜,老爷,又多了位小公子。”
本想等着领大红包的接生婆子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男主子的回应,结果一抬头,只见王旭的眼神一直都定在产妇身上,根本就没看刚出生的孩子。
这在大户人家来说并不多见,一般的男子只要见到儿子,那绝对是比媳妇还亲的多的。
倒是一旁的文棠马上给姜嬷嬷使了个眼神,后者马上给几个接生婆子一人一个厚厚的红封,接生婆子忙欢天喜地的接过去了,好话像不要钱似的涌出来。
郭氏仿佛心有所应,强撑着睁开朦胧的双眼,便看到王旭那张放大的脸,还有泪珠落在她的脸上,她温柔的笑了笑,试图抬起手来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傻子,你哭什么,我不是没事吗?”
接着转头寻找着,“孩子呢?”王旭听闻,忙一把擦掉泪水,将一旁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抱了过来。
“娘子,你看,孩子长得多像你?”郭氏想要起身,可实在太虚弱,只能伸手摸了摸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分明就是个丑猴子,哪里像她了?
“现在哪里看的出来,孩子还太小了。”王旭将孩子递给奶娘,握住郭氏的手,温柔的道,“你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用想。”
郭氏实在太累太困,渐渐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梦乡,这时候才想到被他遗忘在屋外的黄太医,赶紧跑出产房,才发现文棠已经将黄太医安排的妥妥当当,早已给了个大红封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