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喻最终没有把储物间里的衣服拿出来,决定和失忆之前一样,穿衣柜里的地摊货去上班。
她搭配了许久,才找出一套不算那么难看的。
白衬衫配黑西裤永远不会出错,虽然衬衫的料子差了点,西裤也有线头露出来,但总体看上去还算得体。
阮喻选定这套了,收拾好东西,洗澡睡觉。
周三她起了个大早,出门前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头发也用抓夹竖起来,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一点都不像是刚出了一场车祸的模样。
她带上包和钥匙,下了楼。
天还是刚亮,城中村里俨然变得忙碌起来,单车和摩托车到处穿梭,沿路行人纷纷,不少是像阮喻这样的上班族。
阮喻走了一会儿。
她发现,附近没有人认出她,主动和她打招呼的。这说明失忆之前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更别提要好的朋友。
她暗自叹息一声,余光却忽然瞥见街角后面有一辆硕大的房车,车标居然是奔驰的,一看就很贵。
这样银光闪闪的房车在简陋的城中村实在是过于显眼了,还有许多路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好奇地指指点点。
车门和车窗都是紧阖着的,从外面看不到车厢内的场景。
也许是这里房东的车吧?
阮喻这样想着,径自绕过了房车,加快了脚步去赶地铁。
在地铁口旁,她买了豆浆和包子,边走边吃,等地铁到站,早餐也刚好吃完了。
很快,列车到站。
幸好出门得早,还没到恐怖的早高峰时期,阮喻顺利地找到一个座位,开心地坐下,戴上耳机听歌。
没过几站,地铁上人开始多了起来。
阮喻听着歌,又感到困了,侧头抵着防护玻璃假寐。
忽然,她猛地睁开了眼,受惊似的环顾四周。
车厢内挤满了人。都是陌生人。
是她的错觉吗?
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
重新复职后的生活,没有阮喻想象中的那么难以适应。
据杨辰所说,这大概类似于所谓的“新人保护期”,加上正好碰到项目的淡季,交给她的工作都非常简单,压力不算太大。
这几天,阮喻几乎都能够准点下班。
如果非说有什么让她不自在的地方,那大概就是,近来她在上下班途中,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可她又找不到证据。
最后只能归因于精神太过紧张,出现幻觉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到周五。
杨辰一早就发来消息说,他带着安吉花去项目地驻场了,暂时没给阮喻安排什么工作,让她待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就好。
阮喻花了一个上午加上半个下午的时间,才把杨辰要的资料整理好。
打包发送之后,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还以为今天就没有别的事了,忽然工位上的座机响了。
阮喻看了眼那个号码,居然是她的主管经理孙凯祥。
她连忙接起电话:“孙经理,您找我有事?”
“小阮,你们组就你在是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孙凯祥比杨辰还要高一级,职位只在总监之下。
阮喻不敢怠慢,带上笔记本跑到孙凯祥的办公室外面,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
“进来。”
阮喻推门进去,看见孙凯祥翘着腿坐在转椅上。
“小阮啊,坐。”
孙凯祥笑得友善,等阮喻坐下后,清了清嗓音说:“是这样的,下周不是高层会议么?到时候董事长也会来,比较重要。总监的意思呢是让我代表我们策划部门去作报告,但你看我手头上工作那么多,实在忙不过来了,不如你帮我去准备下汇报材料。”
“……好,”阮喻估算了下工作量,迟疑道,“孙经理,这个汇报材料什么时候要?”
“我是想着呢你刚出院,也不好让你周末加班了,”孙凯祥思考了一会儿,“不如这样,你今晚弄出来,明早九点之前给我,我自己再润色修改一下。”
今晚就要弄出来?阮喻听见自己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刚想说什么,孙凯祥的手机响了,他起身走到窗边去接电话,偏头看到阮喻还站在原地,伸手不耐地挥了挥。
阮喻只好走了出去。
这会儿已经四点四十三分了,今晚铁定要加班。
阮喻回到工位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干。
汇报材料的工作量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阮喻一直干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终于结束。
她颈椎痛得要命,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忽然听见了震动声。
是她的手机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