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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部是个很神奇的部门。
说是策划,其实什么脏活累活都得自己来,从项目前期设计,投资评估,到组织运行,广告宣发,商务统筹,几乎你能想到的不属于人事和技术方面的工作全都派给了我们,所以主管领导把你分在我们组,我并不感到奇怪。
因为一个临期项目,我,你,还有安吉花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当中。
你很聪明,工作上手也很快,于是我分配了一些工作交给你独立完成。
没过多久,我被派去外省出差,你和安吉花留在公司待命。
我没想到,之前的项目立了大功,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加给我的工作越来越多,经理也只是给了我一个名义上的副组长的职位,升职加薪却是遥遥无期。
我一个人在外省的办公室驻场,几乎没日没夜地干,好不容易快熬到项目收尾了,我却突然接到主管经理的电话。
“杨辰,你是怎么教育新人的?你们组那个新来的阮喻把我们果汁品牌项目搞得一团糟!我看你还是快回来吧!”
我了解主管经理的德行,平时下属一有点小失误他就开始草木皆兵。而且既然老总还没找过来,说明事态还没有那么严重。
“出什么事了吗?”我平静道,“这边快收尾了,要后天才能回。”
“后天?”主管经理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叹了口气,“好吧,后天就后天,这周内你可必须给我解决这事。”
经理在电话里简单跟我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那个果汁品牌项目是我出差前交由你负责的,当时是觉得这个项目简单,容易出成果,而且大部分工作我都已经完成了,你只需要等设计定稿之后,提请高层会议通过并走流程。
在这之前,你需要安排会议,并向老总确认会议时间。
可你不知为何拖延了太久,而老总又恰好在国外出差,来不及上会通过,但那一周的周五就是和客户确认的交付期。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但毕竟涉及到调整老总的日程,经理怕老总责怪,只得迁怒于你。
我应付完经理,又开始忙最后收尾的工作,在驻场地加班到了很晚。
等我终于忙完,我忽然想起来,忘记给你打电话安慰一下你的情绪了。
那会儿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阮喻,你很可能已经睡了。
但不知为何,我那时忽然想立刻就给你打电话。
毫不夸张地说,我平生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我忽然很在乎你的情绪。经理今天这么生气,你留在公司肯定受到责骂了。我怕你会觉得委屈。
鬼使神差地,我真的拨通了你的电话。
滴。
滴。
滴。
铃声响的时候,我的心跳变得很快。
“喂,”电话接通了,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杨辰……”
“对不起……”你低声啜泣起来。
……
杨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你快继续说啊,这事我都不知道,”安吉花催促,“后来怎么样了?我记得阮喻宝宝也没受处分啊?”
“后来是我打跨洋电话给老总解释赔罪,这事才算过去的。”
“啊?难不成阮喻宝宝真犯错了?”
“也不能说她错了吧,就是她太过谨慎了,那几天一直在熬夜校对,却不知道要和上面核对老总的行程,这才耽搁了。”杨辰挠了挠头,“其实也怪我,出差走得太急了,没交代清楚,这才让阮喻背锅了。”
阮喻看他似乎还很抱歉的样子,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连忙笑着说:“没事啦,你不是说后来已经替我解释了吗?”
杨辰看了看阮喻,目光有些犹豫:“这是不好的记忆,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你现在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还没有哎。”阮喻摇头。
她感到有些唏嘘,原来在工作中会遇到这么多困难,还会被一些讨厌的人刁难,也不知道等她出院之后,还能不能适应这份工作。
“想不起来也好,”杨辰的视线仍停留在她身上,“其实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你跟我打电话时说的……”
阮喻见他吞吞吐吐,不免心生奇怪:“我说什么了?”
杨辰忐忑不安地看了她一眼:“你当时一直在哭,在向我道歉,说对不起,都是你的错,是你搞砸了一切,你很糟糕……什么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完最后一句,病房内彻底陷入了沉默。
大概是因为杨辰的复述太真实,以至于大家都能感受到当时阮喻崩溃的情绪,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安吉花都安静下来。
好半晌,反倒是阮喻先笑了:“看来我以前,配得感太低了。”
“配得感”,这是她住院期间刷手机新学的词,指的是对自我价值的认同感。一般配得感低的人通常都比较自卑,认为自己不配得到一切,每当碰到什么好事,会认为“我不值得拥有”,若是碰到什么坏事,则会轻易将全部的过错都归在自己身上。
阮喻没想到,在失忆之前,她居然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