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你的前夫,”民警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盖过章的文件,“这是你们结婚和离婚时的户口变更记录,你们是五年前在S城办理结婚的登记,又于一年前离婚,另外,这是我的证件,可以向你担保不会有错。”
民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他名叫赵英铨,隶属和平区下辖的街道派出所。
比起自己结过婚还离婚了的事实,阮喻又被另一个事实冲击到了。
“五年前结的婚?”
她身份证上记录的年纪是27岁,五年前,也就是在她22岁的时候,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结婚了。
阮喻难以置信。试想一个父母双亡,又是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子,正是人生中最无依无靠的时期,她却在如此年轻的时候投靠向了男人,企图靠结婚来拯救自己。
这也难怪最终他们离婚了。
“怎么样,想起来什么没有?这是你以前的老公,你不记得啦?”吴琪看见阮喻的前夫居然这么男神,眼睛都看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抱歉,不记得了。”阮喻摇头。
听见这句话,吴琪明显感受到英俊男人身上的戾气重了不少,她再一抬眼,男人却还是温和有礼的模样。吴琪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阮喻却还在懊悔。
其实刚才她不该道歉,这声“抱歉”完全是出于礼节性的考量。按照阮喻的理解,就算五年前结过婚,一年前他们也离了,前夫和前妻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比路人还要浅薄。
“按理说,你们的婚姻已经结束了,所以于先生并不是你的监护人,”赵英铨看出了她的顾虑,解释道,“但他得知你出了事故,愿意替你付清所有的医药费,包括住院费,以及后续治疗的费用,所以我想还是有必要带他来见一下你。”
阮喻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事故才发生不久,她四天前才刚从ICU里出来,之前闹着要出院也是因为钱快花完了的无奈之举。
她现在头痛得厉害,需要治疗,需要休息。
阮喻脸色缓和了一点,她看向那个男人:“请问……怎么称呼?”
“于邵安。”
“那你们先聊。”赵英铨见他们初步达成共识,识趣地想先走,见吴琪还杵在那儿不动,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声,“护士小姐,请问电梯往哪儿走。”
“噢!我带你吧。”吴琪如梦方醒,和赵英铨一起离开了病房。
现在小隔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隔帘后面的赵阿姨正在大声和家里的老姐妹打语音,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阮喻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指着床边的板凳:“你先坐。”
于邵安坐下了。
近距离看,阮喻发现他的肤色并不像电视上那些小鲜肉一样白,但裹在黑色风衣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很有气质。
和这么有气质的男人坐在一起,哪怕不说话纯发呆,莫名地也会让女人心情变好的。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当初自己要选择跟他结婚的原因吧。
阮喻这样想着,主动开口道:“医药费我自己交了一部分,但我问过医生,如果用好药的话接下来还是会很贵,加上起码还要再住院观察一个月,住院费也不是小数目,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于邵安笑了一下:“可以。”
“那就好。”阮喻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说,“等我康复以后就会去工作,赚了钱会争取早点还你的。”
说完她猛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她还有工作,她来Z城之后靠自己一个人生活,应该也是有工作的,那她出事了这么久,工作怎么办?
想到这里阮喻有些慌,但她失忆了,记不得自己以前做什么工作了,自然也找不到单位领导的联系方式。
“你知道我现在做什么工作吗?”她慌不择乱,居然开口问了于邵安。
“我不知道,”于邵安果然摇头,见她一脸挫败的模样,又轻声问,“怎么了?”
“我发生事故那么久,单位的同事估计以为我旷工了,我想给领导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失去记忆后她最大的感受就是生存焦虑,毕竟她孤苦无依,靠自己养活自己,脑子也撞坏了,要是没有一份工作担保,她真的会觉得有点难。
于邵安却好像很不理解她的想法,某一瞬他的神情有些复杂:“阮喻,你差点就救不回来了,还想着工作吗?”
阮喻觉得于邵安的措辞不太恰当。
从ICU里出来后,在她的央求下,吴琪托人找来了事故发生时的视频。
当时阮喻骑着小电驴横穿马路,恰好碰上一辆沃尔沃左转了,巨大的冲击力让阮喻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出去,头部着地,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万幸没骨折。
因为是阮喻违规在先,所以她必须自担损失,沃尔沃车主给她的赔偿金少得可怜。
而且头那一下撞得太狠了,据说送来医院的时候各项指标都不太好,紧急手术之后才算转危为安。
但应该也没到“差点就救不回来”的程度。
阮喻也没说什么,毕竟于邵安现在是她金主,何况失忆之后,她什么都忘了,当然也忘了于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