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沈逸和江浔,还有其他一同来参加婚礼的人,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是劫后余生,也是新的开始。
林又涵目光一一掠过台下的每个人,在看到那个写着“徐焱”名字的座位时,短暂停留了下,随后又看向其他人……
盛膦在白夜塔受到重创,在医疗室躺了许久,前天刚被允许出院,脸色苍白的可怕,但尽管如此,他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
顾辞近日一直在为盛膦的事奔波,整个人有些疲惫,但穿上西装的那一刻,似乎又与林又涵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的身影不谋而合。
好似他们从未分开,也没有经历长达十年的折磨,在十年时间里各自过好自己的人生,在今天来参加他的婚礼。
还有白瑱,那个从小将他捡回去,抚养到大的白发老人,十年的冷冻时间,脸上的皱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
白瑱察觉到他的视线,温和地笑了下,像是看到自家孩子终于幸福了。
紧接着是程絮、司卫煜、燕珣,叶玟、廖百星、阿修罗……
徐愿乔并没有来,自从徐焱父母的死讯传来,她整个也如蒸发一般,彻底失去了消息。
至于张远航……
他抬头看向司暮云,眼眶有些红,“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才对。”司暮云说着,把人揽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回来,谢谢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
“林又涵,谢谢你。”
司暮云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搂紧了人几分,“今天结婚,先别哭,眼泪留着晚上用。”
听到这句话,林又涵心中那点煽情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瞪了他一眼。
司暮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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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很快开始,他们按照着婚礼流程一一进行,最后一项结束,礼花打在两人头上。
几个少年边跑着放礼炮边说道:“林哥,司上校,百年好合!”
“你俩要是敢离婚,也得问我们同不同意!”
林又涵笑:“我们两个的事怎么还要问你们?”
“怎么是你们两个的事,你们的爱情我们也有参与的好吗?再说了,你们要是敢在傅思仪当上委员长前离婚,那小子能立马把婚姻法改了。”
“是啊,我们还等着傅思仪的升职宴,要是你俩离婚了,那小子能给你们安排二婚。”
“哈哈哈哈哈傅思仪可是你们的头号爱情粉!你说是吧傅思仪?”
话音一落,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傅思仪,后者也配合地露出一个笑:“那是自然,谁都可以离婚,除了你们俩不行。”
闻言,林又涵和司暮云失笑。
其他人听到这几个少年的哄声,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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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一天,两人到了凌晨两点多才彻底歇下。
林又涵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床上,眼皮困的直打架。
倏地,终端响了。
他起了一个激灵,拿起终端顺手接了,下一刻熟悉的嗓音传来:“学长,新婚快乐。”
听到张远航的声音,林又涵握着终端的手用力了点儿。
对面的人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感知不到他的心理变化,自顾自地说:“你接到这个通讯的时候,我的意识可能消散了很久,但是能看到你幸福,我很高兴,你走了十年,终于幸福了。”
张远航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空灵,也格外孤寂,他像是回忆起了往事,有些惆怅地说:“学长,这些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这通通讯也到此结束了。
但林又涵整个人像失了魂,一动不动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晃眼的灯光不说话,最后还是司暮云进来,把他唤回神。
“这是怎么了?”司暮云问道。
“张远航……他生前留下的通讯打了过来。”
听到熟悉的名字,司暮云的呼吸轻了些:“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可他……”
林又涵定定地看向司暮云,说不出一句话。
除了他们两人,没人知道白夜塔被摧毁的那一刻,张远航和所有被困在装置里的安阳街人都随着白夜塔的摧毁而消散。
他们早在十年前变成了不死不活的人,他们唯一存在的方式也是意识。
白夜塔一旦摧毁,他们的意识也跟着一起消散,也真正地死亡。
……
林又涵难受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司暮云抱进怀里。
“司暮云。”林又涵认真地喊他的名字,“如果十年前我没有参与研发,张远航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自嘲地笑了下,“安阳街大火发生的那天,他告诉我,他的父母给他取名远航,释义他能够飞出去,但大火发生后,这个名字就像噩梦,将他困在了19岁十年,我们这一生又有多少个十年?”
司暮云轻轻拍着他的背,喟叹:“别想那么多,张远航打通讯是给你祝福,不是让你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就算当年的你不参与研究,这场灾难也会发生。”
“这场阴谋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如果没有你,张远航还有其他人,这场阴谋还会持续更久,它所波及的范围也会更广,所涉及的人也会更多。”司暮云停顿了下,“所以……这件事错不在你们,真正错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所有事情结束,我们应该向前看。”
“我现在觉得庸医似乎不错。”
话题跳跃太快,林又涵一时没反应过来:“?”
司暮云认真地说:“傻人有傻福。”
林又涵:“?”
“你骂我傻?”
“我没说。”司暮云否认。
林又涵冷笑,一副不信他的话。
司暮云无奈地说:“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林又涵闻言一愣,“你故意的?”
“我要是不故意,你是不是还得内疚一个晚上?”
林又涵:“……”
“我突然觉得刚结婚就离婚也不是不行。”
司暮云危险地看着他,“你是想让傅思仪改写婚姻法?”
突然想起这一茬的林又涵:“……”
“算你厉害。”
林又涵挣开他的束缚,钻进被子里,一个人把被子卷走,似乎有那么点冷战的意味。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不甚明显的喷嚏声,林又涵的动作一顿,又滚了回去,伸出一只手把人拉进来,骂道:“狗男人,就会让人心疼。”
司暮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又涵沉默,把床头灯关了。
“睡觉!”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笑,但很快又被人捂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
暗夜无声,他们的未来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