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飞行舱在沧澜城下降时,最近的医院救护车早已到达了现场。
“发生什么事了?暮云。”一人见到舱门打开匆匆上前。
司暮云跟着三人将飞行舱的担架抬下来,他并没有说话,脸色灰白,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而说话的人疑惑之中在瞧见担架上毫无血色的脸后,瞬间明了。
他转头对后面的人说:“还不快点来协助司上校把病人护送到医院。”
“是。”
-
在几人的合力下,安全把林又涵送到了医院。
一到医院,林又涵就被推进了抢救室,司暮云还想跟着进去时,抢救室的大门轰然在他面前关上,差点砸到他的鼻子。
这时,他才像是从回忆般抽回思绪,有些站不稳的向一边倒去。
跟在他身后的瞧见他一副要晕倒的架势,急忙扶着他的手臂在公共长椅上坐下。
然而司暮云还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就向下跌去。
“暮云!”
“你怎么释放了这么多精神力?!”
“来人!快叫医生来!他的精神力就要枯竭了!”
……
林又涵陷入昏迷做了很多很多的梦,从他小时候被白瑱捡到,到去星院读书,参加第35代科技的研究,以及在他最辉煌的19、20岁在外面看来不过几天。
回忆结束的最后一幕,他躺在白夜塔的重启舱里,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司暮云的缩写,那个时候他的大脑已经被药物影响了,过往的事情也忘了差不多。
可只有司暮云这个名字的缩写,他写了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久到自己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忘记司暮云了。
想到这里,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倏地,他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在手里,稍微一动对方就会用上比之前更大的力道抓着他的手。
他睁开了眼睛,但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都是一片黑雾。
他试探性地问:“司暮云,是你吗?”
对方并没有应答,只是抓着他的手不放。
“司暮云?”
他又喊了声。
这下对方倒是应了,但是声音很低,有些低落,又有些固执:“林又涵,我一直都在……”
林又涵听到这句话心里揪了下,空着的手摩挲这床铺想要起身,他虽然看不见司暮云,但他的听力没问题,他可以靠声音去找司暮云在哪。
当他好不容易坐起来,手撑的地方一空,整个人往下掉去。
“司暮云!”
这声巨响喊醒了司暮云,在他还没反应之际,手臂就率先伸了出去,抱住即将摔落在地的林又涵。
有了支撑,林又涵手紧紧抓着司暮云的衣服,松了一口气。
司暮云把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看向他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发现林又涵虽然一直望着一个地方,但并没有准确的焦点。
“林又涵……”他轻轻唤了声。
林又涵闻声笑了句:“别喊了,我看不见。”
下一刻,一个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抚摸,生怕一用力就碎了一般。
他的眼睛还没这么被人碰过,就算是在两人情难自禁时,司暮云的手指会抚上他发红的眼睛,将他的白发往上捋,露出眼尾的红痣……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珍视。
林又涵心里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说:“司暮云,别碰了,又不是永远都看不见。”
他说着,想起在切诺斯城发生的事,又问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如今切诺斯城已经乱作一团,执政官程絮被架空,科技厅厅长徐焱被革职,北符境苑也出现了消失百年的变异兽。”
林又涵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您是?”
“白瑱。”
“白爷爷?”林又涵一听到这个名字,许久未见的心酸涌上心头,眼眶周围红了一圈。
“乖孩子,让你受苦了。”白瑱走到床边,把人抱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司暮云见状立即起身给人敬了个礼,“白瑱教授。”
白瑱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这么做。
他轻轻拍了拍林又涵的背,“十年不见,比当年还痩了,一拍下去全是骨头。”
林又涵泣不成声。
白瑱心疼地叹了口气:“不哭了。”
“顾辞他还在那里……”林又涵哽咽道,“他当初为了救我出来,给自己注射了‘非命’。”
“还有张远航……还有很多很多人在那里……”
白瑱抬头看天花板,“……该结束了。”
这场长达几十年的闹剧该结束了。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眼睛,其他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办。”
林又涵抬头看他,“其他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还带着嗔怪:“我说林又涵,我们把你当朋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是廖百星的声音。
紧接着又一道声音响起:“林、林哥,我叫你一声哥,以后你遇到什么难事全部包在我身上!”
林又涵有些意外:“江浔?”
“林哥,还有我!”陆昭说。
赵明朗笑着说:“也算我一个。”
“我我我还有我!”这时,沈逸着急的声音在病房响起,“惩恶扬善这事怎么不叫我!林哥不仅是我的偶像,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事我必须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