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尔星人有些咄咄逼人地问着我。
我将头埋在膝盖间,轻轻摇了摇头。因为这个动作,我听到我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对睡觉环境的要求比较严苛,两天不睡觉对我也没什么影响。至于联系别人什么的……我没有什么要联系的人,这个地球上也没什么我想联系的人。如果是无聊的怀疑,还是停下算了。”
说完,我抬头看向巴巴尔星人,它站在我前面两三步的地方,用着那副外星人的面容,我没办法看出它的表情。
“巴巴尔星人,你说,为什么那么美丽的星球偏偏要有人类这种东西存在?”
巴巴尔星人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这种无聊的问题你应该去问地球意志!”
地球意志?
完全陌生的词汇和概念。
“那是什么?”
因为完全没有从认识的外星人口中听到过这种词语,所以我不担心我问它会引起它的怀疑,这必然是一个少数人知道的概念。
“奇怪……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比起这些,你最好小心点,不要让我发现你捣鬼!”
太疲惫了。
我沉默着点点头,又将头埋进膝盖间。这个时候,即使是浅浅的睡眠,也能让我好受一些。
61.
巨大的类植物型怪兽罗兰拔地而起,同时,各个地区都发现了罗兰的子体。
我望着暂且安静的母体,头部的抽痛和眩晕越来越严重,然而,晚了一步的行动让我现在必须想办法做出补救,所以我既不能去报告,也不能去休息。
就在不久前,悄然聚集来的MSF成员控制了自来水厂附近,在以B组的AR队为首,也就是负责抓捕的队伍中的大部分成员的帮助下,成功抓住了其中几个作乱的外星人。梅特龙星人和巴巴尔星人逃掉了,我守在那边它们倒是没有时间对罗兰做什么,可罗兰还是自己钻出了地面,在我们找到对付它的方法之前。
就在MSF完成行动的这一个小时里。
没能及时处理掉它很麻烦,幸运的是那些被替换掉的MSF的成员因为需要帮忙运输养料,至少平常能吃到饭,在我到来的时候只是状态很差,意识模模糊糊地被控制着,现在这时都还活着,因为我买来的饭也有力气行动,可以快速撤离现场。
关于他们是如何被替换掉的……之后要根据他们描述的情况,对基地的识别系统进行更多的改良。路西法尔的出现让外星人的力量开始解放了,双重威胁下,之前基本处于和平时期的系统便显得落后了。
头更晕了。
被象征性控制的我靠在车座的椅背上,在勉强提出几个要去实现的事情后终于睡了一会。
虽然预想中是希望自己尽快醒来,比如一两个小时后,实际上醒来时却已经过了五个小时,罗兰不惧MSF对尝试消灭它进行的各种攻击,只在有生命靠近时发疯,其他时间都在安眠。
之前那些土壤异常肥沃的地带,现在变得宛如死域。土地崩裂、植物枯萎、河水干涸。显然,之前罗兰是在为自己积攒口粮,现在时候到了,它埋下的子体正在疯狂的吸收各地的养分。
对它的厌恶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那些土地……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才能再次恢复本来的样子了。
这种情况下,真中剑悟还有那两个家伙呢?
若是真的有什么别的身份,现在这个时间也该行动了吧?
我联系上松岛队长,请他帮忙把各个队员的定位权限对我开放。我知道,他总是会相信我,就像此刻他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还是特例为我开放了权限一样。
不管他是觉得我是在排查漏网之鱼,还是其他的什么都好。
我找到了那三个人的定位,挨个看了过去。
真中剑悟在地图上标记的罗兰的远处,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在基地。
我按了按太阳穴,看了眼名义上负责监视我的藤永信生。很想说我对他不熟,但仔细一想,我和基地里的大家其实都不熟,我唯一熟悉的就只有松岛队长。
“带我去罗兰那里。”
在偷瞄我的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欸?”了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噢后发动起车子。
这是对我相对友善的反应了,我不会为这种事分心,实际上,因为需要记忆和学习的事情太多,日常没必要的记忆会被无力承载的大脑自动忘却,被判定为不重要的记忆往往需要别人提示很多我才能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也说不定那不是我的记忆,毕竟如果别人都绘声绘色地那样讲了,说不定我的大脑为我安排了假性记忆,让我好……敷衍那些不想在意的事。
“或许……您知道我是谁吗?”
他忽然这样问我。
我揣测了一秒他这样问的目的。
怀疑我有可能被顶替?好奇我这种人会不会记得他?还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想以此开头?
第一反应我会选择第三个解,我与他们的交往几乎为零,他可能有事想和我说又担心我不记得他,否则他没必要对我用敬语,他在我前面加入MSF,以资历来说是我的前辈。
“藤永君,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事情吗?”
这算不算委婉的回答?不想关心了,满脑子都是罗兰的事情。
火、药雾、弹药、斯派修姆……都对它没用。它就巍然不动地守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吸收着这片土地的生机。
我在睡觉前提醒的尝试从根部攻击成效也不大,无机质的地勘机虽然可以靠近它,但一旦触及到根系,依然会被它毁坏。
自来水厂被罗兰占据着,MSF的行动组也没办法进去寻找看是否有我描述的那种矿物质存在,那些被捕捉的外星人身上也完全没有矿物质存在。
在大脑飞速运转、手上不断翻看记录的些微空隙里,我会想起艾欧塔,到现在为止,他为什么还是没有说话?
“那个……阿诺……实际上,有关之前那件事,我一直没有感谢您。”
藤永信生忽然说话,我才想起来他刚刚是有话要和我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又为什么酝酿了好几分钟。
而且……没印象的话,就是不重要的事。我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既然是感谢的话,应该是我顺手做的事帮到他了吧。
“……没什么。”
于是我随口敷衍了一下。
那三个家伙现在是在合力调查罗兰吗?我对植物了解的实在有限,自己一个人思考也很容易钻牛角尖,或许是时候问一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