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她们都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到Sameen家取了自行车，两个人骑一辆车去了那座小山。

爬到山顶，两个人并肩坐在长秋千上。

“我一般会从这儿爬上那棵树，然后坐在那个大树杈上。”

“真是个观察我家门口情况的好位置。”

“你……干嘛要这么说？”

Sameen本该生气，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找不到生气的感觉。Root仍像刚从看台上下来时那样，面色阴沉，就像是在忍着伤痛。

Root看了看她。

Sameen冷静地说：“我在这儿的时候一般都是上午，你在学校。再说我很多时候都在往那边看！”她说着，指向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油田那边。

“对不起，Sameen。”Root忽然两手轻轻握住她的胳膊，“我只是在开玩笑。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错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

Root低着头没回答。

“今天你和Michelle吵架了吗？”

Root摇摇头：“不算吵架。我听说，她父母给她准备的学费需要先拿来家用。我就去问她需不需要我借点钱给她。她说不用。我说我有钱，她说……她说这样不对。”

“不对？”

“嗯。”

“酒馆的事根本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她也并不知道是我举报了新毕夏普。我只是想帮她。”

“她有父母，还有哥哥姐姐，好像确实不需要你借钱给她吧……”

“她父母和哥哥的收入都来自酒馆。Maria在医院的收入也不高。她妈妈每周要做透析。”

“那……Lucius呢？他们家也挺富裕的，是不是？Tom说他家是经营农业机械的，也算是家族企业。”

“但Lucius只是Cade家四个孩子里的一个，他手里没有什么可以支配的钱啊。他要帮Michelle得去问他爸爸。而我……”

“你手里有钱。但你没法告诉Michelle你的钱从哪儿来。”

“对。但这并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她……”Root说不下去，叹息一声。

Sameen快要没有耐心了。她用脚点地，把秋千稍稍荡起来一点。Root却踩住地，把秋千停了下来。

“重点是她不想让我对她太好。”

Sameen愣住了。

“有时候就是会这样。我和Michelle会因为这种小事，一段时间谁也不跟谁讲话。一段时间过后，因为某个契机，她会主动示好，我们就又会玩在一起。打枪那天就是。在那之前，我们就在闹别扭。后来，我崴脚那天，Michael不是正好开车来接Michelle碰到了我吗？Michelle主动说要送我。你不也上车了？记得吧？”

“当然记得。”

“再后来我跟Michael说要打枪，Michelle就开开心心跟着来了。”

“你说的‘这种小事’指的是什么？不可能每次都是你想借给她钱吧。”

“那当然不是。”

“比如呢？”

Root没回答，看表情似乎在回想，但也有可能不是想不起，而是根本不想回答。

Sameen说：“你不想说就算了。既然经常这样，那说不定她过一阵又会来找你了。”

Root摇了摇头：“我不想再这样了。”

“什么意思？”

“她就要去上大学了，还和Lucius考到了同一座城市。她不会再需要我了。我只想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件事？”

“就是我还没想出来的报复。”

Sameen似懂非懂，一时沉默。

Root对她笑笑：“你今天没去参加集训没事吗？”

“我说我有别的事，老师没说什么。”

“你妈妈呢？”

“她去帮Ben看孩子去了。”

Root笑笑：“妈妈交男朋友是有好处的。我们就会更自由。”

“Root，你真的非常非常聪明。”

“呃……我知道。”Root露出顽皮的微笑。

“你一个人就把新毕夏普弄到要交上千万美元的罚款。他们公司是不是都快倒闭了？”

“那要看投资人撤资不撤资。”Root微微一笑，“不管怎样，对他们确实是很大的打击。我已经等不及要看春假之后Beth回来什么表现了。”

尽管刚才还因为Michelle的事伤神，但说起自己对新毕夏普公司这一局的大胜，黑客少女还是忍不住得意。

“去我家写作业吧。然后我开车送你回去。”

“那我自行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