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叔停好车,快步走到后座打开车门,皱紧眉头道:“怎么醉成这样?这是喝了多少呀?”
夏遇森扶着纪朗玉,无奈一笑,“就一杯啤酒。”
陶大叔探身进车取包,闻言瞪目咂舌,“那酒量真差,现在很少见年轻人喝这么点就醉成这样的。”说着他又看了眼烂醉如泥的纪朗玉。
夏遇森腾出手接过背包,礼貌道:“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陶大叔笑呵呵摆手,“谢谢。这路我跑挺多次了,熟得很。”
……
纪朗玉醉酒时很乖,没清醒时那么杠。
让抬手就乖乖举起双臂,让走路就拖着步子往前蹭,让安静就立刻抿紧嘴巴,呼吸放轻,偏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蒙着层水雾般,湿漉漉地盯着人。偶尔打个酒嗝,会手忙脚乱捂住嘴,垂着脑袋说“不好意思”。
夏遇森退后一步,双手抱臂,挑眉看着对面捂嘴,羞愧到耳尖通红的青年,只觉得尤其新鲜。
他故意板起脸:“不会喝学人喝,还抢着喝,你是不是欠教训?”
纪朗闻言缩了缩肩膀,像只小鹌鹑似的点了点头。
夏遇森瞅着觉得好笑又心疼,正要开口,这时对面青年往前迈一步,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不要生气。”纪朗玉仰起脸,醉红的眼角沁着泪花,声音黏糊糊带着鼻音:“我...我下次不喝了...”
夏遇森低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颊更是烧得通红,嘴唇却出奇湿润。
他喉结动了动,别开脸轻咳一声,故意厉色道:“不可能不生气,你看看你现在醉成什么样?”
话音戛然被打断。
夏遇森浑身一僵,迟钝地低头看突然扑过来的人,脑子闪过无数念头“这孩子喝到假酒了?”“他喝醉酒竟这么主动?”“现在这样……那我是不是可以拿点好处?”
纪朗玉双手环住夏遇森的脖颈,整个人想树懒似的趴在他身上,软绵绵地靠着他肩膀,讨好地用脑袋在他颈窝乱蹭,鼻尖时不时碰到发烫的肌肤,他就皱着鼻子,咕哝着退开。下一秒,又故技重施。
“不要生气。”他皱着鼻子嘟囔,“我保证以后……嗝……不……嗝……喝酒。”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推开几近石化的夏遇森,捂着嘴又接连打了两个嗝:“嗝……不好意思……嗝……”
夏遇森这才如梦初醒,黑着脸一把提起纪朗玉的后衣领,将人拎出洗手间。
“为了我们的家庭幸福,”他咬牙无奈叹气:“由着你再这么闹下去,你明天醒来怕是会想刨腹自杀。”
在强行灌了三大口温水止住打嗝后,夏遇森把人按进被窝,严严实实掖好被子每一寸“现在,闭眼睡觉。”话落,一直睁着眼睛的纪朗玉立刻乖乖合上眼皮。
夏遇森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手刚握上门把,就听到身后传来纪朗玉烦躁的声音:“睡不着。”
“给你放白噪音。”夏遇森声音无奈,听到床那边传来声含糊的“嗯”后,点开了音乐软件。
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在室内荡漾回转,他回头看了眼,纪朗玉抱着被子蜷成一团,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夏遇森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听见床上手机"叮叮"响个不停。他划开屏幕,三条消息接连跳出:
【小森,图纸出来没?】
【我还想搞个手镯。】
【看到信息回复一下。】
他瞥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三十分。
“天天熬?老太太这熬夜的毛病怎么越来越厉害了。”指尖在回拨键上轻点,电话瞬间就被接通。
“奶奶——”夏遇森压低声音,轻声呵斥:“这么晚您还不睡是还在刷短视频?”
夏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今天桃乐做的奶茶太给力了,我到现在还很精神。”
夏遇森蹙紧眉头,边往主卧方向走,边劝电话那边老人:“图纸明天发您,然后我们再讨论手镯。现在,放下手机,立刻去睡觉。”语气不容反驳。
揿断电话后,他推开主卧的门,蹑手蹑脚关掉音乐软件。正转身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纪朗玉异常清醒的声音:“还没睡着。”
夏遇森反手阖上门,转身看见纪朗玉正睁着清亮的眼睛望着他,哪里有半点睡意。
“怎么会睡不着?”
“不知道,”纪朗玉皱着鼻子,思考了很久后,非常认真地补充:“脑子里白茫茫的。”
夏遇森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这幅模样,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单手托腮,佯装深沉地思考,途中瞅见纪朗玉露出困惑的眼神就把眉头皱得更紧,等青年张嘴要说话时,他突然提议:“那我们来聊天。”
话刚落地,床上青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怀里抱着枕头,眼睛亮晶晶地冲他猛点头。
“真心话大冒险。”
夏遇森刚摆好姿势,就听到床上青年突然冒出这句话。他蹙眉,心想这不女孩子才会玩的游戏吗?
他正要开口,面前青年这时说:“我每次都选大冒险,这样妈妈就不得不服从游戏规则,我就能出去玩。”
夏遇森怔住。
三秒过去,他轻咳一声,望着床上青年,困难地发出声音:“好,就玩这个。”
*
“人头在上,是你赢;花在上,是我赢。”夏遇森拿出一枚硬币,跟纪朗玉讲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