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从承绪王府回来时,家中刚刚点灯,宝儿大半天没见到娘,缠着她各种亲亲抱抱。苏宜一边给亲给抱,一边兴奋地向外婆和珠娘讲述王府是何等的气派与尊贵。
洛书河今天回来晚了,晚上八点多才到家。苏宜已经躺在被窝里,毫无睡意。等洛书河也洗漱好,拉起被子躺在床上,她按捺不住兴奋,面向他手撑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向洛书河重复自己的见闻:
“王妃长得挺可爱,不胖,但是脸比较圆,肉肉的,一看就是小孩,才17岁。我看她和承绪小王爷真是天生一对,本来年纪就不大,长得又显小,两人就像一对早恋的高中生。”
“王妃的气质真不错,一看就是富贵出身。她头上戴了一个镶珍珠的金钗,那珍珠差不多有鹌鹑蛋那么大!要不是这个世界造不出这个假,我都怀疑珍珠是人工的,又润又亮,看着就不是凡品。”
“她耳朵上戴的翡翠耳坠,妈呀,别提多好看了,印得她半边脸都绿莹莹的。”
“她手腕上戴了个玳瑁镯子,镶了几颗碎宝石,和我以前在故宫看过的很像,我以为小姑娘戴会老气呢,结果人家戴得可显贵气了。”
“她人挺好的,她身边丫头的穿戴都比我珠光宝气,不过王妃一点瞧不起我的意思都没有,赏了我二匹宫里的金丝大红锦缎,一副金凤头面,二副镶宝石的金花,二副珠钏,四个宝石戒指。给宝儿一个镶宝石的绸帽子,一条玉带,六个金锞子,二个外国镶宝石的小玩具。太妃也赏了,比王妃多二对大金镯子,二对小金镯子。给外婆另外赏了衣料,还有金镶玉的如意,沉甸甸的。妈呀,好多钱呀!”
“我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刘姥姥为什么总往贾家跑,有钱人拔根毫毛,真的比我腰还粗呢。我要是刘姥姥,我一年能去贾府八趟。我穿越到这里总算明白一个道理,人世间面子最不值钱。给人磕头、被人取笑都不叫事儿,只要能给我钱。”
面对苏宜的滔滔不绝,洛书河绝不嫌烦,微笑着听她说话,其实心中很不是滋味。
洛书河是阔过的,这些什么金什么玉什么宝石,以前都是他随便买下送给别人。现在穿越了,落魄了,喜欢的人没享受过他风光时的好处,倒着实陪他吃了很多苦,好容易得了点不值钱的金玉首饰,就开心成这样。对苏宜他总是心软,现在又多了酸涩,觉得很对不起她。
洛书河摸了摸苏宜的脸,把头窝在苏宜肩窝里,闷闷得说:“她那手再漂亮有什么用,也不能像你这样,为我吃了好多苦。”
苏宜并不感动:“瞧你这话挺酸的。你怎么知道她落难了,不会和你同甘共苦呢?要搁二年前,我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知道我能为一个男人擦身喂饭,做到这种地步。”
洛书河开始抠字眼:“哎,如果不是我,是其他男人陪你穿越了,你也会为他做这种地步吗?”
苏宜毫不客气:“你这话不是废话吗?肯定啊,救人第一嘛。”
洛书河不死心:“哪怕他没我长得帅,我这样高大威猛,英俊潇洒,你也救?”
苏宜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她忍着笑,不为所动:“当然救。我就纯粹人好,哪怕就是门外快死的一条流浪狗,我也会出手搭救。”
试图独宠未遂,洛书河生气了,头一扭,被一卷,转过半边身子不理苏宜,无论苏宜怎么“哎”,怎么用力掰扯他的肩膀,他死倔死倔得不肯回头。
苏宜手搭在他身上,笑道:“怎么还生气了。我哪里说得不对?要是换个其他穿越的女人,你不也是会像照顾我一样照顾她?”
洛书河这才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我要是和那个穿越女人这样那样,你也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苏宜淡定得很:“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洛书河就看不得苏宜这幅云淡风轻,一点不吃醋的架势,他干脆坐起来:“不是,我和你感情都到这份上了,我说我万一和别的女人睡一个被窝,你都不生气?”
苏宜仰头看着他,无辜地眨眼睛:“不气。你和别的女人穿越,我又没穿,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要生气?”
不解风情!榆木疙瘩!哪怕装吃醋哄哄他呢!
洛书河要被苏宜气死了,牙缝里迸出一句:“我不是直男,你才是直男!”他一骨碌躺倒,继续裹着被子不理苏宜。
苏宜晃着他胳膊:“你可真是属河豚的,讲两句就气鼓鼓的。哎,我说,不管你是不是直男,你都记得要完璧归赵啊!”
洛书河把她的爪子丢开,不许她碰。
苏宜笑得干跪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对他耳朵轻柔地告白:“傻瓜,我会生气呢。你又能干又会赚钱,还是从古至今第一大帅哥,我可怕你别人抢去了,我最喜欢你了。”
洛书河将苏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听进去了,明明眼睛还闭着,瞬间嘴角翘得高高的,一秒都憋不住地笑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苏宜,眼睛亮晶晶的。
苏宜看他的神态和宝儿看娘一模一样,眼里只有她,不免温柔地说一句“傻样”,又亲了他嘴角一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