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嘉闻言在挣扎中沉默了。她早些年就听到过这些话，虽然每次都以“每个人的想法看法不同以此为由”来反驳，可如今这话从檀晟嘴里说出来，她一时竟然说不出这些了。

见她不语，也不再挣扎，檀晟拿着她那只手靠近桌面的牌，简嘉及时反应过来，猛地缩回手：“不要！檀医生我害怕…”

望着她逐渐泛红的眼眶，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在这样，便收起了塔罗牌，拿起一边的笔记本。

“好，我们不摸。”檀晟把牌丢进抽屉，“那我现在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简嘉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要不要同意，檀晟已经说出口：“嘉嘉刚才喊我檀医生，如果我对你提供治疗，你希望我应该用哪种身份？”

檀晟回忆起终审听证会那天。

面对佩戴的生物检测仪。他还能保持最好的状态完全是因为他当时只把自己当成医生来看，而非简嘉的丈夫。

现在不一样了。伦理审查已经通过了。他不仅是简嘉的丈夫，还是简嘉的医生。而此刻这种情况，如果那个手环还在，就知道他的脉搏已经飙升了。他会失去专业判断的。

檀晟深吸一口气，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他只能换个办法，当然要先询问简嘉的意见。

简嘉稳着情绪思考。她始终记得伦理守则的那条“心理医生不能为亲友提供治疗”尽管檀晟申请了伦理审查。

“如果我说希望你以医生的身份，你也会像其他医生那样对我用我不喜欢的治疗方法吗？”简嘉想着上次的接受的认知疗法还是害怕。

如果檀晟对她用这种治疗方法，她也会对他产生排斥反应的。若是以丈夫身份，檀晟向来尊重她，恐怕她摇个头，檀晟都能立刻停止治疗。

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檀晟也看出了她的担心，摇头回答：“不会，我会根据你的情况为你定制适合你的治疗方案，比如…”

檀晟重新翻开刚才的笔记本，翻到简嘉还么看到的那一页，手指着神似自己的Q版小人：“这种。安全岛技术和渐进式脱敏以及情绪容器，这些都可以。”

简嘉的目光顺着檀晟的手指移动，那个命名为“诊疗手册”的笔记本上，是个穿着白大褂的Q版檀晟坐在办公桌前，身边是Q版的自己，在握着笔写什么东西。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瓶子。写着漂流瓶。

简嘉伸了伸脖子凑过去看。只见Q版檀晟头顶的对话框里是一句：“把痛苦写下来，装进漂流瓶。此后，你的恐惧和负面情绪就都由我来负责保管。”

简嘉被笔记本里的Q版檀晟和这句话吸引，伸出手去抚摸。

檀晟看着她的动作笑道：“所以想好了呢？希望我用什么身份来治愈你。”

简嘉收回手犹豫了片刻后开口：“我希望你以医生的身份来治愈我，同时也希望…”

简嘉突然停顿，檀晟轻轻掰过她下巴与她对视：“什么？”

“也希望你能在我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用丈夫的身份来拥抱我。”简嘉声音逐渐低下去，她深知，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没有什么比檀晟的一个拥抱更有用。

檀晟笑着“嗯”了声，随后他合上笔记本，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捏着手里：“每一次的治疗都需要在你情绪稳定下进行。看到这枚婚戒了吗？如果嘉嘉觉得自己情绪稳定了，觉得能接受治疗了。就在我回家之前想好告诉我，今晚想要的是能帮助你的檀医生。我会摘下婚戒。如果不想治疗也要告诉我，说你今晚需要的是檀晟。”

被檀晟捏在手中的婚戒，在灯光的反射下，泛着光芒：“如果不想治疗也告诉我，说你今晚需要的是檀晟，我会戴上这枚戒指。这样可以吗？”

简嘉看着檀晟手指的那枚戒指。下意识往自己手上看了眼。

同款婚戒自从上次出现在她手上后她就没取下来过。现在竟然成了她区分檀晟和檀医生的办法，简嘉想了想，身份区分的办法确实对两个人都有好处。

她点了点头：“可以。”

“那现在请选择我今天的身份。”檀晟握着婚戒，等待着简嘉的回答。

“我…”简嘉望着檀晟，忽然又想到昨晚的荒唐。身体又开始传来酸痛感。她今天有些累了，想着檀晟也一样。

他最近一直忙她的事情，忙到他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昨晚又…

简嘉仰头看着檀晟：“我今天不太想，你忙我的事忙了那么久应该好好休息。我们时间还长…不差这会儿。”

“好。“那今天我们就不提治疗的事情。”檀晟重新戴上婚戒，又问，“下午还要去店里吗？去的话我和你一起，我下午不去医院。”

简嘉也在犹豫要不要去店里，最近天冷了。她确实不太想动，正要摇头说不去时。她忽然抓住檀晟的手：“对了…”

檀晟：“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我在店里遇到了秦医生。”简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