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鬼天气怎么这么热。
下次再也不戴这破帽子了。
——
周洲生日在八月,暑假的末尾。
越临近开学,就更要玩得疯。陈子奕定了个包间,瞒着周洲把整个房间布置得满满当当,决心要给他一个surprise。
讲真,周洲确实被surprise到了。
死亡芭比粉彩带配大红色气球,沙发、长桌上点缀着点点玫瑰花瓣,在五彩缤纷的气氛灯下,要是突然蹦出来几个模子都不让人奇怪。
范宇抽了抽嘴角,“情调是到位,审美也快赶上咱爸妈了。”
门口几人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设计出来的。
“。”在陈子奕期待的注视下,周洲面无表情地转身,“我们应该是走错房间了。”
……
其他几人默契地转身跟着走。
“哎——”陈子奕连忙拉住寿星,“洲哥我开玩笑的,你再看看?”
说着,他按两下门边开关,房间壁灯颜色变回暖白色。白炽光下彩带和气球的颜色也变成了淡粉和浅红,一切都变得和谐起来。
“害,我就说。”范宇松了口气,“我他妈刚才真以为你要给我们卖哪儿去了。”
陆晓晓早知内幕,“好歹我也参与了布置,不相信陈子奕你们也得相信我吧。”
方艺也吓得不轻,“确实……现在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陈子奕:“你们的反应真是让我心寒……”
“得了。”周洲一手搭上陈子奕肩,“一会给你赔罪。”
陈子奕立马被哄好,“好,寿星自罚三杯啊!”
当天下午。
“余勉你怎么回事?”
听到余勉要走的消息,江丽雅刚下会议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女人语气如冰,“听说你私自定了回衡城的机票?为什么不和我说?下周还有别的安排你知道吗?”
病房里换药的护士少见江丽雅失态的样子,虽被吓了一跳,还是用一口拙劣的中文开了口,“江女士请您不要在病房大声喧哗,病人刚刚才休息。”
“余勉。”江丽雅说,“你跟我出来。”
余勉起身,向护士微微颔首,“抱歉。”
床上的老人有了动静,“就在这说吧。”
她缓慢抬手示意护士出去,“都是家里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妈。”江丽雅说,“你先休息,我要和余勉好好聊聊。”
老人执意,“我想听,你们就在这说吧。”
江丽雅:“小勉,妈妈不想和你吵,今天下午你哪都不准去。”
余勉:“我的行李已经寄到了机场。”
“你!你想气死我?”江丽雅不敢相信,“你从小到大明明一直很听话,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你到底跟谁学坏了……”
女人语气一顿,“周洲?”
余勉肩背紧绷了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余勉:“我已经成年了,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江丽雅:“你想做什么?想远离妈妈?你也要像余庭那个畜生一样远离我背叛我是不是!你……”
提到余庭,江丽雅的气性瞬间翻涌而上,加上近段时间劳累身体虚弱,忽然眼前一黑——
“126号病房家属晕倒了!”
医院中午病房里的人大多都在休息,狭长的走廊寂静无声,余勉坐在诊断室外的长椅,手机屏幕暗了又灭,群里在讨论周洲今晚生日的安排。
【陈子奕:洲哥~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啊~】
【陈子奕:[坏笑][坏笑]】
【范宇:为什么要发这么猥琐的表情。】
【陆晓晓:同意。】
【周洲:别把我卖了就行。】
【陈子奕:诶哟喂我哪敢卖您,到时候洲哥一拳一个人贩子,我还得倒贴。】
【陆晓晓:学霸呢,今天赶得回来吗?】
【陈子奕:@鱼,学霸,我们洲哥蛋糕可定了你的份啊。】
输入框里的字删删改改,余勉垂眸。
“江女士家属吗?”
恰时,医生拿着报告单从病房出来,“没什么大问题,病人有点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余勉:“谢谢。”
联系江丽雅的秘书告知完情况,余勉回到病房和外婆告别。
“小勉,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老人心里明白,“我不希望我成为你妈捆绑你的工具。”
余勉眼神一顿,乌黑的眸子沉下去。
外婆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当初来英国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治病。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好像成了江丽雅束缚余勉的理由。
这四年里,只要余勉想离开,江丽雅就总有各种理由将他留下。她发现好像只要提起外婆,提起外婆的病,事情总会在不可控的边缘悬崖勒马,出现转机。余勉会毫无怨言的,再次成为她口中的好孩子。
哪怕一切都是假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出婆娑的光影,宁静而舒适。
“总算有点夏天的感觉了。”老人静静看着窗外,始终没有回头,“小勉,好好照顾自己。”
“我等你毕业带我回衡城。”她说。
“嗯。”余勉说,“一定。”
电梯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国际航空信息:8月x日英国-衡城行程取消,已完成退票,如非您本人操作,请联系出票方获得更多信息。】
薄薄的眼皮向下垂着,余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叮咚——”,一个穿黑白西装的女人踏着高跟鞋从电梯走出,余勉与她沉默对视。半晌,女人微微勾唇,礼貌地笑了笑,先一步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