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家庭矛盾。
南宫雀不打算多管闲事,也没有多问,只道:“那我继续睡了。”
柳如霜望向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室友,见她长发睡得有些乱,一些短些的碎发甚至竖了起来,仿佛某种毛茸茸的动物一般,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如其他人一般朝她施舍多余的同情与善心……这样便已很好。
柳如霜极糟的心情忽而得到了几分慰藉。
她道:“嗯,你睡吧。”
南宫雀:“你也早些睡。”
待柳如霜一眨眼,南宫雀已经睡眼惺忪地又拉上了门。
柳如霜莫名像是被这股困倦感染一般,回到床上躺下,沉入睡眠,忘却所有烦忧。
……
也许是因为吃了烧鸡的缘故,晚上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南宫雀也依然睡得贼香。
她照常在寅时爬起来去练早课,一出门才发现雪落了一夜,积雪已经没过了半截小腿。
这样踩一脚就要像拔萝卜一样再拔出来的走法实在费劲,她不得不运起步法朝万剑峰赶去。
这一运步法,才发现她于步法一道精益不少,虽然不能像昨天一样走出步步生莲的效果,但也能踏雪无痕了!
她莫名又兴奋起来,有点小骄傲。
踏雪无痕,怎么也算个凡间的绝顶高手了。要是哪天她在修真界混不下去,就去凡间踏着雪赏梅吃烧鸡。
怀揣着吃烧鸡的心情,南宫雀坐在万剑峰上打坐调息都觉得被烤窑鸡的炉火烘得暖热。
不过她心知肚明,这是她作弊的缘故。
她一运行功法,随身带着的玉牌便散出热源,为她取暖,才令她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够坐得住。据她所知,许多弟子也买了暖石佩戴,功效与这差不多。
毕竟他们是剑修,不是苦行僧。
不然这数九寒天的,还未运功,屁股就已冻成冰坨子了。
冬日天亮晚些。
调息完四个大周天,才等到日出时分,金光初照,晴空雪霁。
这所谓的日出时分鸿蒙紫气她依旧没捕捉到,好在她也习惯了这种落空。倒是每每早课之时,她总会想起……那日拜师礼,师尊分魂散去,紫烟飘渺。
早课运完功,在灵力流通之下,浑身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照例提剑去寻教习,却在方柏师兄身边见到了柴鲁——
昨日他回来匆忙,今日好好收拾了一番,看出特意打理过。胡须不再打结乱成一团,那看不出颜色的被脏污浸透的玄衣也换成了银白软铠,显得他威猛高壮,英武不凡。
方师兄身形绝对不矮,也堪称高大,在他的面前这么一衬,倒一下显得身板瘦弱。
柴鲁目含威光,扫向众弟子:“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教习,方柏师弟担任我的副手。我名柴鲁,也是师尊座下弟子,如今元婴后期修为,道号雷威。既是同门,便不必称呼我道号,诸位可称呼我为柴师兄。”
南宫雀瞳孔地震。
元婴后期!
她知道柴师兄修为肯定不低,没想到居然这么高!
修行一道,金丹与元婴是一个分水岭,过了元婴,每一小阶之间的差距都大的惊人。元婴后期,更是有半步化神之称,已然半只脚踏入了化神期。
让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来教他们这群炼气期的菜鸟……
师尊这决定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显然被震惊到的也不止她一个,周围弟子都很吃惊,但碍于与这位新师兄不算相熟,也不敢多说话。
柴鲁对于这群弟子的安静很满意。
柴鲁:“师尊极其重视你们,诸位莫要让师尊失望!”
众弟子霎时热血沸腾:“是!”
……
换了新教习,不少人都有在柴师兄面前好好表现的意思,练起剑来都比平时努力许多。南宫雀也收敛了一点懒心,努力让自己不在柴师兄面前丢脸。
然而不过三日,所有人的鸡血都打不动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柴师兄的训练强度着实太狠了些,不仅如此,还大开嘲讽:
“这马步扎的,啧,路过的猴儿下盘都比你们稳。”
“你们这是挥剑吗?软绵绵一点力道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捏着针绣花!”
“这就喊苦?苦个屁!等你们打不过妖魔落荒而逃被砍断手脚剥皮掏心再跟老子喊苦!哦,那时你们已经喊不出来了!”
南宫雀每天听着柴鲁变着花样骂他们,心中只觉得那个当初认为柴鲁不善言辞的她是个傻子。
柴师兄身形魁梧,嘴皮子也挺溜啊!
更惨的是,她还被师尊点名让柴师兄关照过。
而柴师兄关照人的办法……
就是练习加倍,再超级加倍!
别人练一个剑招,她要练三个剑招。别人是彼此之间对练,而她直接和柴师兄对练!
虽然柴师兄手里拿的只是一根简简单单的树枝,也封存了体内所有的灵力——
但那也是元婴后期,半步化神的大能!
她别说剑招了,她刚一出剑,柴师兄挥舞着小树杈子就把她的剑给挑飞了。
挑飞剑后他还压根不停,逼得她运步法闪躲。可纵使柴鲁自称放慢了脚步,她也根本躲不过,只能劈头盖脸地被树枝一顿毒打。
打完后柴师兄倒会恢复点良心,给她极好的丹药恢复伤口,然后冷酷无情地让她继续练剑,从天黑练到天亮,又从天亮练到天黑,就这么被“关照”了一个月。
足足熬了一个月啊!
如今倒是没有什么人在背后说她偷懒不练剑了,所有人看她都是一副又被柴师兄拎出去折磨摧残的同情眼神。
南宫雀心里苦极了,烧鸡也挽救不了她。
她终于撑不住,半夜抱着玉牌嗷嗷哭:“我不想练剑了!劝人学剑,天打雷劈!这太微宗我不待了,不如让我在龙神庙老死算了!你怎么还不出现?你带我远走高飞吧!!!”
玉衡峰。
面色苍白的男人蹙起眉头。
他拾起传音玉符,唤道:“柴鲁。”
柴鲁精神奕奕,在月下刚打完一套拳,一见传音玉符亮了,连忙道:“弟子在!”
容泽:“你这几日教习如何?”
柴鲁:“回师尊,弟子感觉非常好!非常轻松!”
容泽眉头皱的更深:“还有呢?”
“还有……噢!”柴鲁一拍脑袋,“师弟们大多天资一般,有个叫江问星的倒是不错。还有小师妹,她的天资也格外出众!弟子特意给她加练,假以时日,小师妹必能声名鹊起,名动苍梧!”
男人声音微冷:“嗯,明日给他们放一日假,每旬都放一日假。每天过了酉时便让他们休息,习剑需动静皆宜,不要练得太狠。”
柴鲁正觉得他们练得不够,又听见一句截然不同的低语:
[从未见她哭成这样]
[如此,她便不哭了吧……]
柴鲁浑身一震,浓眉粗眼的汉子,脸上霎时爬上了一丝羞赧。
师尊、师尊他竟看到了他那日流泪!
这多令他不好意思!
原来师尊并非给师弟师妹们放假,而是借此让他休息!
柴鲁鼻头一酸,竟又有点想哭。
师尊对他如此之好,令他何以为报!
柴鲁:“是!弟子谨遵师命,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