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很快意识到,多半是因为沈容与的事,她不想跟太多人说。于是也不再问。
“咋啦咋啦?”听她们这样,江蓠倒是好奇。
顾眠语重心长道:“阿蓠啊,之后你就知道了。现在,某些人正心虚呢。”
时景啧一声,不再回答,默默上了后座。余疏雨也跟上来,对时景微笑颔首,坐在了旁边。
时景暗暗想到,余疏雨看起来倒也挺正常的,顾眠怎么就说她要发霉了呢?
“呀,乐乐她们已经到了。”江蓠看了一眼手机,说:“正催我们呢。”
“告诉她们半小时到。”顾眠说着,一脚油门踩下去,布加迪威龙如离弦之箭般轰鸣着冲出去。
时景默默抓住座椅,保持身体平衡。从这里到登船点,正常来说至少得一个小时,江蓠气道:“顾眠!要死了你开这么快!”
“嗨呀,相信我的技术,安心安心啦。”
时景说:“不是不相信你。”
“能不能好好开了,不行我来。”江蓠直接道。
“别啊别啊,”顾眠放缓车速,“我不急了。”
时景冲江蓠竖了个大拇指,一转头,余疏雨也从绷着的状态里放松下来,见她看自己,又是微微一笑。
到了登船点,另三个人早已在船上,程乐扶着围栏冲她们直招手。
“迟到了半个小时,可得罚酒啊。”谭鸢对着几人说。
程乐便跳出来说:“我替小景喝。”
“乐乐啊乐乐。”时景拍了拍她的头顶。
“乐乐又闯什么祸了?”顾眠问。
程乐一吐舌头,不等她说话,有人在后抢答:“她嘛,伯母嫌她不务正业,把她卡都停了。”
“这怎么能怪我?”程乐回头道:“没事的时候就是乐乐乐乐爸爸妈妈只希望你快乐,看到别人家孩子厉害了又嫌弃我天天只知道玩。就很生气啊。”
顾眠对着杜佑明挤眉弄眼说:“乐乐好像意有所指啊?”
江蓠笑说:“哎呀,这别人家孩子是谁呀?”
程乐便道:“那还不是杜佑明,从前我俩一块儿纨绔,我妈倒也没得说,结果他甩甩手,嘿,跑回家当起什么总经理,还做得那样好,我妈可不就看我哪哪不顺眼了。”
一直站在后面的杜佑明终于走上前来,不过他也不反驳,只看到跟在江蓠身后的余疏雨,眼睛一亮,问:“这位是?”
江蓠立马一展臂,把余疏雨往身后一带。
时景也是无奈,这杜佑明别的都好,只是,说得好听点吧,实在是风流。也不怪江蓠防着他。
顾眠回头,“停停停,这是我家小妹,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能有什么歪主意?阿蓠顾眠别老跟防色狼一样嘛。”
谭鸢抱臂说:“也不知有多少小姑娘被你辣手摧花,可不得防着。”
杜佑明似是十分不屑,切切两声。
谭鸢又一转头,冲余疏雨轻轻一笑,不可谓不风情万种颠倒众生,“你是叫疏雨吗?疏雨妹妹,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吧?打色狼我是专业的,你有需要都找我呀。”
江蓠叹为观止了,“鸢子你根本没喝中药!”
杜佑明更大声地切了一句,讥道:“你也不多装两句。”
时景也震惊。谭鸢倒是有谈过一个女朋友,不过无疾而终,而她被伤得狠,发誓再也不跟女人谈感情了,后面也是交往了好几任男朋友,据她说都是走肾不走心,几人也不知真假,倒以为她被那段失败的感情掰直了。
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呢。
时景想,总之,先看戏吧。再一瞥,程乐也是一脸吃瓜样。
谭鸢只盯着余疏雨,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余疏雨仍是微笑,“抱歉,我……”她停顿了一下,时景非常确定她从那停顿中捕捉到了一丝伤感,但只有一瞬,余疏雨便继续微笑道:“我有喜欢的人。”
时景心里忽然漫上一股怪异感,原因无它,这样的场景,或者说这副神情,让她感到十分熟悉。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却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边顾眠愤愤说:“好啊你们,我带她来解闷子,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来撬墙角,滚滚滚。”
几人作嘻哈状散开。
程乐拉着时景到宴会厅,这宴会厅的布置十分简单,木地板雕花窗,四角挂灯笼。
杜佑明站在门口,对着墙上一幅画感叹:“百寿图,四百多万,就这么挂在墙上?”
程乐翻白眼,说:“画不挂墙上买来干嘛?”
“乐乐你真是的,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意见?”
程乐恨恨盯着他,磨牙。
时景拍了拍她的小臂:“乐乐来,想喝点什么?”
“喝酒,要喝酒。”程乐道。
谭鸢一手搂着江蓠,说:“别听她的,一会儿喝醉了可没人送。”
顾眠本也在看时景那边的菜单,闻言往后扫了一眼,忽然把江蓠往自己身边一扯。
谭鸢自然不放,拉着江蓠,“诶诶诶,干嘛呢?真粗鲁啊,阿蓠会疼的。”
“阿蓠你过来。”顾眠说。
江蓠把两人都甩开,走过去拥着时景,冲二人吐舌头。
“诶,你……她……”顾眠欲言又止。
时景警告般看他一眼,顾眠撇撇嘴,不再说话。
“随便要几个吧,你们也别挑。”时景信手在菜单上打了几个勾,往旁边一推,立刻便有侍应生接过去,离开准备了。
杜佑明说:“要不去外面喝吧,就我们几个人,待在里面怪冷清的。”
确实,这宴客厅极大,平时可以容纳上百个人在里面歌舞游乐。而她们统共才七个人。
时景点点头,问其他几个人,也都没意见,只有谭鸢拢了拢身上的皮草,幽幽道:“要冷死我吗?”
谭鸢穿一件酒红色长裙,身上披皮草,美虽美,却半点不抗风。刚才在外面迎时景她们就已经觉得挺冷了。
顾眠说:“谁让你只要风度。”
谭鸢皱眉:“你到底怎么回事?奇怪得很。”
江蓠在旁偷笑。
时景笑着摇头,拉了拉谭鸢,说:“要不你去换件衣服?我房间在二楼……”她说着,转头招来一个侍应生说:“你带她去我房间。”
“好好好,”谭鸢噔噔噔跟着人往二楼走,还不忘回头指着顾眠说:“一会儿你最好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