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浓的魔气。不对!是祁桂何!”
祁桂何?徐昕兰下意识就要呼吸,猛呛了一口水,终于等人都过去了她才匆匆冲出水面。
他偏偏要在这时候回来!
简单施了个净身术,徐昕兰急忙悄悄跟上他们的脚步。
“祁桂何你来的正好!”为首的小头领将斧头扛在肩头,一脸得意:“找不到那娘们,那就来先收拾你!”
一身玄衣劲装的男人听到这话后先是悄悄松了口气,接着长枪搅碎稳定的气流,一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凭你们,还不够。”手中的长枪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小头领身前,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便掀起一股强大的气流。
处于前列的血徒无一不被如此猛烈的罡风送上天的,可就在下一秒,翻飞的袍角平静下来,飞至半空的人陡然掉落下来,不幸者当场殒命。
火红的衣角扬起飘落间,露出一双缠满绷带的脚踝,闻榛一步步踏尸而来。
“祁兄,”他弯起嘴角,可是眼神中没有半分笑意,只有纵横交错的血丝,“真是很久不见。”
“有些账,该算算了吧?”他摩挲着手里的拐杖,接着向下一磕。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周遭便大变了模样。
站着的血徒、倒地的血徒……甚至是死了的血徒统统好像活了过来席地而坐,割开掌心向地下注入血灵。
有血色的阵印浮现出来,徐昕兰瞳孔急剧缩小。
嗜灵咒?
血都的嗜灵咒她早有所闻,施咒者会夺走献祭者所有的功力,献祭者无一幸免皆会死亡,反观施咒者功力大增千倍不止。如此残忍的招式上一次出现还是在血都和仙界大战时。
徐昕兰没有想到闻榛会为了闻宁大动干戈到如此地步。
祁桂何若有所思地看着不留一点余地的闻榛,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不知我何处得罪了贤弟?”他收回长枪,好整以暇地望着闻榛。
“祁桂何!”他大吼一声,明明是天真无暇的脸庞,此时却真的显现出恶鬼的味道:“我只问你一次!”
闻榛咬着牙,怨恨地盯着他:“吾妹在何处?”
“我听闻贤弟追了她一路,怎么,是不记得了么?”祁桂何的话里泛着冷气,隐隐透出一丝不满。
“撒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我妹妹!你让我救了差点害死我妹妹的人!”
“祁桂何!我要你死!”
几乎没有给祁桂何任何回答的时间,闻榛抡起拐杖向他攻去。
差点害死?
徐昕兰被这四个字砸懵了,到底是闻宁害死她,还是她害死闻宁?
仙界的那些因果都是她自己担的,她能活到现在已是实属不易,到头来他却说她差点害死闻宁?
祁桂何也没打算和他过多废话,有些事有些话在人情绪激动的时候说没有一点好处。
于是他推开手掌,一脚踢飞长枪抵挡闻榛奋力一击。
“闻榛,你一定要执迷于此么?”他适时地劝道,毕竟也当了许久的兄弟,让他不念情义地刀剑相向,一时半会他也是做不到的。
毕竟他也的确对闻榛有所欺瞒。
闻榛一点没收力地给了他一拳,祁桂何没躲,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霎时间白净瘦削的脸上青起了一块。
“吾妹,在、何、处?”闻榛字字泣血。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祁桂何是有所考量的,这一世他好不容易调查出来徐昕兰身上纯灵血的来源,如果这件事的因果被血都知道了,她便难逃一死。
而这一切的突破点就是闻宁。
只要闻宁恢复记忆,徐昕兰便有危险。
所以,千万、千万,不能让闻宁被血都带走。
“无可奉告。”祁桂何看着昔日的兄弟,只是将他一掌击退数步。
趁着这空档,他准备一走了之,本来就是担心兰儿被捉住,现在看来她逃走了。
他也该回去和她碰面了。
“呵,想走?”闻榛双目盈满痛苦:“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身后那只蝼蚁他早就发现了,正好两个一起解决了。
“……血都禁令十九——”闻榛看着祁桂何远去的脚步,心道这是他自找的,于是便真的不再犹豫。
“焚骨咒。”
天地为牢,大地和天幕好像在崩塌,脚下突然浮现一根根纵横交错的白骨,烈火吞噬着一切,眼看着火舌就要触及到肌肤。
祁桂何仿佛置身于炼狱,肌肤开始溃烂,骨头好像全被打断了,连抓住石壁上的藤蔓都做不到。焦味浓郁起来,疼痛一瞬间爬了上来。
他只能看着自己下坠,直至掉入烈火中。
仿佛回到了前世大火的那天,那天他就是这样看着房梁塌下来,他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徐昕兰。
无边的恐惧笼罩着他,使他几乎想要放弃。
是幻境!徐昕兰马上反应过来,她对这禁术也有所耳闻,因为破解之术就是纯灵血。
闻榛是在逼她出现,她若不出现,祁桂何就得死。
不过她还知道另一个解法。
闻榛是从何时发现她的?
来不及多想,身体就给出了答案。
徐昕兰再一眨眼就挡在了祁桂何的身前:“我可不是救你,我只是见不得有人冤枉我。”
闻榛目的达到,也不再浪费时间,攥紧拐杖朝着祁桂何就是一击。
这距离这速度,来不及了!
他会死的!
倒塌的房屋下,祁桂何蜷缩成一团,头上摇摇欲坠的横木就像是一把悬而将落的斧头,而他仿佛置身于断头台,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何桂,我在呢。”熟悉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丝轻轻的叹息,柔软的像是冬日的暖阳洒在脸上。周遭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了这一声他追寻了两世的呢喃。
另外一个解法就是让受困者从恐惧中脱身。
“……小姐?”祁桂何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像断线了的风筝一样坠进他怀里的少女。
他捧在心尖上的少女此时浑身浴血,不仅如此,他的衣服上、手上也全是她的血。
返魂珠……碎了。
一大一小两个破碎的身躯依偎在一起,就像是两只相依为命的狸奴。
闻榛看着失魂落魄的男人,毫无怜悯:“下一个就是你。”
“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吗?”祁桂何双眼充血:“如果小姐有半点闪失,我会让你和闻宁这辈子都见不了面。”
说罢他抱起徐昕兰踉跄着起身:“我说到做到。”